沙躅和其他的海洋蠕虫不断地在大片沙原上辛勤耕耘,其中一种笔帽虫正是用含有食物的沙,形成圆锥状的管道,以便在钻穴时保护自己柔软的躯体。我们偶尔可以见到活的笔帽虫正在工作,因为它的管子会略微突出沙地表面。然而,我们更可能在潮水的残留物中发现空管子,虽然外观看起来很脆弱,但能在其建筑师死后许久,还依然保持完整。这些沙石只有沙粒那么厚,是由沙子构成的天然镶嵌品,小心翼翼地完美组合成“建筑石料”。
一名叫作华特森()的苏格兰人,曾花了许多年研究这种蠕虫。由于制造管道的过程是在地面下进行的,因此,简直不可能观察到它如何把沙粒放到合适的位置及接合的情况。后来他想到了搜集刚孵化的幼虫这个点子,可以在实验皿底部铺一层薄沙,然后就可以观察了。幼虫停止了四处巡游,定居在实验皿底部之后,就开始了建造管道的过程。
首先,每只都在身体四周分泌出膜质的管子,这是圆锥体的内里,也是沙粒拼嵌的基础。幼虫只有两只触手,用来搜集沙粒,送入口中。这些沙粒经幼虫四处滚动、探试、实验,如果觉得合适,就置于管状物的边缘。接着由粘腺分泌出一点**,蠕虫在管子上摩擦某种如盾的结构,仿佛要把它磨平。
华特森写道:“每个管子都倾注了‘房主’毕生的心血,精巧美丽地与沙粒构筑在一起,每一粒都以人类的建筑师一样精湛的技巧,精准地嵌在适当的位置。而确定适合位置的时机,则是借精密的触觉,因为我见到蠕虫在置入沙粒后(接合之前),微微地调整沙粒的位置。”
这些管道是屋主在地面上挖掘隧道的终生藏身之所。因为这种蠕虫也像沙躅一样,在沙面下搜寻食物。它们用以挖掘的器官就像管道一般,与脆弱的外表并不相符。它们是前端尖锐的细窄刚毛,排成两群,或如梳子般的两排,看起来相当不实用。我们可以想象,有人会异想天开,用闪亮的金色铝箔裁剪出这些东西,并以剪刀不断地修剪,裁制出圣诞树装饰物。
我曾在实验室中为这些蠕虫创造了沙和海的小世界,观察它们的工作情况。即便是在玻璃皿的薄沙中,这些梳状物都非常坚固有力地运作,使人不禁联想起推土机。蠕虫由管道中微微探出头来,把梳子探入沙中,挖起一铲,抛过肩后,然后又把“铲子”收入管缘,好像把铲刃清理干净一般。它左右开弓,动作迅速。金色的铲子挖松了沙土,让搜集食物的柔软触角在沙粒中探索,把找到的食物送入口中。
海浪沿着分隔大陆与海洋的岛屿切割出入海口,潮水也由此涌入岛屿后方的海湾与峡口。岛屿面海的沿岸浸在潮水中,携着泥沙涌向岸边,一英里接着一英里,连绵不断。潮**往,在入海**会,释出了部分沉淀物。因此,我们可以在海口见到成串的浅滩,这就是沉积的沙子形成的钻石浅滩、煎锅浅滩,及其他数十个有名或无名的浅滩。然而,并非所有的沉淀物都是堆积而来的,许多是由潮水卷来,扫入入海口,落在入海口内较平静的水域。在海岬和入海口内部,在峡与湾中,浅滩逐渐成形,海洋生物的幼虫也随之而来,因为这些生物的生存需要平静的浅水域。
在卢考特角的隐蔽处,有些浅滩向上浮上海面,在低潮的间隔期暴露在太阳和空气之中。接着,再度沉入海洋。浅滩很少遭大浪覆盖,而其上方和周遭的潮流可能逐渐改变它们的形状与范围——今天向它们借一点,明天又由其他地方借来沙泥还它们一点——整体来说,对沙中动物而言,它们是稳定而平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