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是美丽、神秘,而又变化多端的。
海滨的每粒沙,
都可回溯到生命或地球本身模糊的开端,
它深深探入古老的年代,
来自骄阳暴晒而至崩裂的岩石,
是永不止息过程的生命迹象。
海之滨的沙滩,尤其是海风拂扫、连亘沙丘为界的广大沙地,有一种新英格兰年轻岩岸所欠缺的古老。是地球不疾不徐从容运动的过程,眼前的永恒任它尽情挥霍。在这里,海陆之间的关系是经历了数百万年的时间才逐渐形成的,和新英格兰海岸上大海突如其来涌入山谷,淹没大地,涌上山巅完全不同。
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潮水由广大的大西洋岸平原退却又涌上,它爬向遥远的阿巴拉契亚山脉,暂时停顿,接着又慢慢退却,有时候则深入洼地。每次海水上涌之际,都会散布沉积,在辽阔的平原上,留下生物的化石。因此,今日的波涛,在地球历史或是海滨的自然现象中,只不过是转瞬。无论是高一百英尺,还是低一百英尺,海水依然会不疾不徐地起落,扫过闪闪发光的沙地,今日一如曩昔。
这块海滨本身的物质,也可以追溯到时间的深处。沙子是美丽、神秘而又变化多端的物质;海滨上的每粒沙,都可回溯到生命或地球本身模糊的开端。
海滩上的沙粒来自经骄阳暴晒而崩裂的岩石,它们因风雨和河水的冲蚀,而离开其原本的位置。在缓慢的浸蚀、朝向海洋的输送过程中,随着这段旅程的中断和接续,矿物经历了各种不同的命运,有些被抛下、有些则被磨碎而消失。岩石缓慢的浸蚀和分解过程在山区进行,而沉积物则不断地累积——因为岩石崩落而突然大幅增加,或是因水无情的浸磨而缓缓累积,全都展开它们朝向海洋的旅程。有些因为河床中急湍水流的分解或碾磨而消失;有些则由潮水抛上河床,躺在那里一百、一千年,埋在平原的沉积物中,再等待百万年。在这期间,海水也许涌入,接着又回到洼地。接着,它们终于因浸蚀工具——风、霜、雨的持续运作而释出,继续朝向海洋的路程。一旦它们抵达咸水中,就又开始重新排列、分类和运送。轻质的矿石,如云母片,几乎立刻就被卷走,而沉重的岩石,如钛铁矿和金红石的黑沙子,则由风暴掀起的浪涛拾起,抛在海滩上方。
没有任何一粒沙子能够在一个地方待得长久。沙粒越小,就越容易被送到远方(大粒沙借水,小粒沙则借风)。沙粒平均只有等体积水的重量的两倍半,却比空气重两千多倍,因此,唯有较小的沙粒能够由风运送。虽然经常受到风和水的作用,但沙滩每天的变化很难看得出,因为一粒沙被带走,就会有另一粒沙来填补它的位置。
大部分的海滩沙粒都是由石英构成的,这也是所有矿物中,最常见的一种,几乎在每种岩石中都找得到。而在它透明如水晶的颗粒中,还可以找到许多其他的矿物,一小粒沙中,可能包含着十数种以上的矿物。经由风、水和重力的拣选,更暗、更重的矿物微粒可能在淡色的石英上形成花纹。因此,在沙粒上可能会出现奇特的紫色调,随风而变化,堆积成深色的小山脊,一如波浪形成的涟漪——是近纯石榴石的荟萃。另外,还可能有暗绿色的条纹,是由海绿石构成的沙石,这是大海中生物和非生物相互作用发生化学反应的产物。
海绿石是一种含钾的硅酸铁,在所有地质年代的沉积中,都有海绿石的形成。根据一种理论,它现在在海床温暖的浅水域中成形,由一种称为“有孔虫”的微小生物的壳,在泥泞的海底累积分解。在夏威夷的许多海滨,黑色玄武熔岩产生的橄榄石沙粒,反映了地球内的暗沉色调。金红石、钛铁矿和其他沉重矿石黑沙的漂积物,染黑了佐治亚州的圣西蒙和萨佩罗群岛的沙滩,“黑沙”与淡色的石英明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