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氏将她抱在怀里，又哄睡了。
“平日里，想让你这么早睡，是不可能的，也就是今日累坏了吧。”
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尖，她轻轻带上门，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中间烧了个小火堆，刚好能照亮整个院子。
“有点好的，不紧着儿子吃，拿去给赔钱货吃，李氏，你个败家娘们！”
沈老太端着一个破碗，里面也是馒头汤，吃饱喝足，又开始找儿媳妇的茬。
“娘，心儿还小，吃不下那粗粮。”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李氏向来惧怕婆婆。
“还敢顶嘴！你生的赔钱货，有这么金贵吗？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不是，娘，我没有！”
李氏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沈老太还是不依不饶。
“行了！娘，是我让她拿去给心儿吃的，你老跟自个孙女计较什么。”
沈富贵抹了一把汗水，没好气的数落了两句。
“哐当！”
将镰刀扔在院子里，他看着卖力的大儿子喊道：
“天沐，先过来吃晚饭。”
李氏连忙拿着土碗，舀了两碗黑面野菜粥，递给自家男人和儿子。
“呸！好难吃，娘，我要吃鸡蛋！”
大女儿沈天思大喊大叫，李氏连忙抱着她，安抚道：
“天思不闹， 娘改天给你做鸡蛋。”
“我不！我不！就要吃鸡蛋，呜呜~”
眼看着大女儿依旧在吵闹，李氏也忍不住头疼。
十岁以前，大女儿明明是聪慧机灵的，只是走丢了一晚，第二天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为此，她没少挨婆婆和自家男人的骂。
“别哭了！没有鸡蛋，只能吃这个，再哭老子揍你！”
沈富贵凶神恶煞的一顿吼。
这个疯女儿是他最讨厌的，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笑他。
都说是他缺德事儿做多了，报应在女儿身上，所以才疯了。
沈天思果然一脸惧怕，不敢发出声音，但是无论李氏怎么哄，愣是不吃黑面野菜粥。
“又是一个赔钱货，不吃饿死，还能省口粮，死劝什么？”
杵着拐杖，沈老太去了旁边的小茅草屋。
院子中间，还有一间茅草屋，除了吃饭的堂屋，只有一间睡觉的卧房。
半夜，院子里的杂草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氏带着大女儿，小女儿睡里面的卧房。
剩下的，沈富贵抱了些稻草，铺在堂屋的地上，带着两个儿子睡外面的屋子。
这一夜，沈家人又累又困，倒是没有受环境影响，每个人都睡得挺香。
清晨，李氏浑身冰冷，冷得她直哆嗦。
“这初夏的晚上，寒意冻人。”
随手往旁边一摸，那滚烫的温度，把李氏吓得冷汗瞬间冒出来。
“老爷，不好了！”
沈富贵被吵醒过来，全身腰酸背痛，心里一股无名火爆发。
“大早上，是死人了还是咋地？”
只见自己的妇人李氏，衣服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眼里饱含内水。
“心儿，发热了！”
“什么！”
一听见这个消息，沈富贵从地上一跃而起，也顾不上酸痛。
“这好端端的，心儿怎么会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