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无奈地说:“蛇皮袋中除尸块与两块青砖外,没有发现衣物等其他物品,小胡讲DNA数据库也没有比中人员,身源无法确定。由于还没有找到头颅与躯干,死因也不能确定。我们已经对看鱼人所用的简易小房子及鱼塘周边做了勘查,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物证,该鱼塘应是抛尸现场,但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还不知在何处。”
应法医汇报完检验情况,没有紧接着讲分析意见,而是抬头先看了看马大,再看了看左局长。由他为主当面向市委常委、局长左力汇报案情,这还是第一次。别看应法医快“奔六”了,似乎还有点天生怕大领导。
左局长接到应法医的目光,开口说:“应法医你对尸块的检验很仔细,对案件定性也讲得很明确,但关键的身源、死因、第一现场等问题没有解决,你能根据尸块的检验情况,提出一些分析意见与工作建议吗?”
左力是去年上半年从云州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的位置上提任到云山市任市委常委、公安局长的。他一直在综合、政工部门工作,没有当过刑警,但他主管市局公安宣传工作多年,深知基层打击刑事犯罪的重要性。到任后,他一直很重视刑侦工作,第一次到刑大调研,听了工作汇报后,他当场就拍板解决了几个长期困扰刑侦工作的难题。刑大DNA实验室就是在他的重视与支持下快速建起来的。有了自己的实验室,DNA检验便利多了,速度也快多了。
左局长参加刑侦大队的案件分析会不多,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尸检情况介绍,几个关键问题还是确定不了,他心里有点急了。但是他相信应法医能提出一些很好的分析意见,因为他在云州市局工作时,就已久闻应良平大名了。
“老应,你抓紧说说你的分析意见吧。”马超催促道。
应法医习惯性地用右手理了理头顶不多的头发,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眼镜摘下时,他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戴上眼镜后,镜片后小小眼球透过来的目光颇有自信。
“好的。我和许乐新、小高法医等人一起作了分析研究,共同形成了三点分析意见。”应法医说,“我们认为第一现场应在案犯自己或死者居住的房间里;作案现场不在江峰村及附近,而是在镇区、城区可能性大;作案人员可能有精神异常。”
“我看这三点意见对下一步侦查工作很管用。你说说具体分析理由。”左局长话语中既有赞赏,也有催促。
“第一点分析意见,即第一现场应在案犯自己或死者居住的房间里,主要依据有三点:一是案犯分尸中先后使用了多种工具,尸块检验表明,起码有较重的刀、较轻而锋利的刀与粗齿的锯子三种,而居家环境中容易得到这些工具;二是两只手在生前或濒死期即被砍断,两条腿应是死后一段时间再被分离,由此分析有一个存放尸体的过程;三是分尸、清理现场都需要较长时间。另外,砍、锯骨头时也会发出较大响声。”应法医准备得很充分,叙述时连笔记本都没看一眼。
左局长听了连连点头道:“应法医论点鲜明,论据充分,分析得很好。”接着问,“那第二点意见的依据呢?”
“第二点是一种可能性分析,但依据倒有不少。从技术角度分析的依据主要有:首先,尸块检验发现,死者皮肤保养良好、留长指甲、涂指甲油、手掌无老茧,所戴的戒指、手镯价值上万元,而江峰村一带经济相对比较落后,农村中这样的妇女很少见。其次,尸块包装袋是‘狗狗乐’牌狗饲料袋,农村人养狗较少用饲料,而城里人养狗较多用。另外,装尸块的蛇皮袋内有青砖,不大容易漂移。今天发现的尸块不是在靠近村庄的西侧水域,而是位于鱼塘东侧水域,即靠近省道公路,案犯沿公路远距离运尸抛尸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从侦查角度分析有依据吗?”马超知道应法医善于将技术、侦查相结合来分析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