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林光想,这批刑警一上案件都是工作狂,说是来喝酒吃夜宵,肯定喝着吃着就会议论到工作上去,自己不便在场。
包厢内,大家开始互相敬酒。几轮下来,话就多起来了,并很快集中到了“9·19案件”上,会上没说、不敢说的话也都说出来了。众人分成了两派,一派为“财杀派”,认为要先重点突破侵财案件,进而突破“9·19案件”;一派为“情杀派”,认为要先重点查清李芳芳情感问题,才能突破案件。
坐在马超右边的应法医可能是酒后思路大开了,不时小声地与马大说着话,马超边听边点头。
杨秋露没有参加争论,忙着给大家做服务工作。她见大家吃得差不多,喝得更是差不多了,但是争论却是越来越激烈,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站起来说:“大家别再争了,你们讲的意见与工作马大都已作了分析与安排,关键是要落实好,两方面工作都要落实好。”接着举起杯,“来!我敬大家,我们最后干一杯,早点回去休息,以利明天工作。”
杨教一发话,大家都说好,也都满满地倒了一杯酒。正好这时林光推门进来,也马上倒了一满杯酒。
应法医站起来,说:“我来代表大家说一句,马大、杨教,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此案非破不可!”
马超举杯说:“好!”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陈所长也参加了吃夜宵,此时虽然已有八分醉意,却是兴犹未尽,见大家要散去,连忙站起来说:“等等、等等,大家先别走,我有件事要与马大商量商量。”
他倒了一满杯酒,摇摇晃晃地走到马超跟前,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说:“马大,你当局党委委员已经快两年了,肯定很快就会再有进步的,我敬你一杯酒,大队长就让给我当吧?”
这是酒话,也是真话。陈所长是由刑大副大队长提任到派出所的,三年多了,仍然十分留恋刑侦工作。
马超也有点醉了,但头脑仍然清醒。他也站了起来,倒了满满一杯酒,眼睛盯着陈所长,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五年前那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夏天,天气特别炎热,很长时间没有下过雨,庄稼被烈日晒得枯萎焦黄,大地也裂开了一道道口子。50岁刚出头、当了十多年刑侦大队长、全国优秀民警、马超的师父尚志伟,带着马超等人日夜奔波、连续作战,侦查一起重大系列抢劫案件。案犯持刀作案,可能还有枪。他们摸清了三名案犯的落脚点,案犯租住在一村庄北边的民房里。那个晚上,月亮很圆、很亮。抓捕中,刑警们举枪破门而入,三名案犯跳窗往野外逃跑。尚大带头跳窗追击,冲在一帮年轻刑警的前面。突然响起了枪声,紧随其后的马超见尚大左手捂着右胸,右手举枪还击,他与同伴也迅即开枪射击。最终三名案犯一死二伤。尚大受了重伤,送医院三天后,抢救无效,壮烈牺牲。
告别仪式上,马超写了一副使许多人感动落泪的长长的挽联:
当刑警情同战友义如兄弟而今你怎忍心离去留下无限思念
为刑侦日也呕心夜亦尽瘁往后我会承志执守献出满腔热血
之后不久,马超接任了刑侦大队大队长。
马超眼含热泪,右手猛拍了一下陈所长的左肩,说:“这酒算我敬你,党委委员可以让给你,刑侦大队长我可不让!”
马超就是热爱刑侦工作,甘受刑侦的苦与难,喜欢刑侦的挑战与刺激,更珍惜刑警之间那份情同战友、义如兄弟的情愫。
临走时,杨秋露对林光说:“马大就不坐我们车了,你抓紧安排车把他送到家里。”
林光说:“好、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