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进入主卧室时,更加浓重的臭气扑鼻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西面墙上的一张向依山大幅彩色照片。照片是在高尔夫球场拍的,他高高地举着球杆,正要下挥击球。向依山身着一套短袖短裤的名牌运动装,头发又黑又密,大眼睛高鼻梁,喉结明显,身材挺拔,皮肤呈古铜色,前臂、小腿上的一块块肌肉隐约可见。他站在大片碧绿的草坪里,头上是蓝天白云。
照片下方是一张床,床头在西侧。向依山身着背心短裤,头东脚西仰卧在**。他的面部布满创口,头部明显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外翻,舌头伸出,胸隆腹鼓,四肢增粗,全身皮肤呈污绿色,口腔、鼻孔、耳道等处有许多暗红色的血水流出,呈现出明显的可怕的“巨人观”状。
在二十来年的刑侦生涯里,马超见过许多凶杀场面,有些场面惨不忍睹。但是今天,照片上的生者浑身上下充满着活力与动感,而**的死者面目全非,臭气满屋,一个人的生与死呈现如此巨大的反差,同时强烈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马超还是第一次遇到。二者对比形成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今天是个晴天,窗外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树叶挤了进来。房间里光影交错,显得明暗相间。此时,刮起了一阵风,枝叶摇曳着,照在尸体上的光线也在摇晃着。室外更多的知了在叫,叫得比刚才更响亮。
恍然间,马超觉得死者头部那一个个哆开的创口,犹如一张张张开的嘴巴,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他不由得双眉紧蹙,牙齿紧咬,转过头来,不忍再看。
李小林循着马大的目光查看,也感到十分惊讶,浑身不由得一阵战栗。小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惨景,震惊的同时,从心底里涌出了一阵阵恐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应良平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法医,他镇静自若,有条不紊地勘查检验着。先期勘查与尸体外表的一般检验已经完成,他正在做尸体外表损伤的初步检查,见马大等人进来,他说:“马大,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死者的外表检验与血迹分布情况吧?”马超点头。
应法医介绍道,尸斑主要位于死者背侧面,已经固定;大小关节的尸僵已经完全缓解;尸体腐败情况十分严重。
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初步数数有三十来处,都是钝器伤;双手沾有大量的血迹,指背、手背有多处钝器打击伤。
西面、东面墙上,天花板上有许多血滴。这些血滴主要是凶手挥动凶器打击向依山时,其头皮破裂喷溅出来的血液、沾在凶器上的血迹被甩抛所形成,血滴的喷溅方向多而乱。
……
墙上向依山的照片上也有不少血滴,而向依山身体部位只有很少几滴。
马超边听边看边思考着。
应法医边介绍又边做了一些检查。介绍完后,他说,依据尸体现象并结合近期气温较高情况,初步判断向依山死亡已经有五天以上,损伤及行凶过程等分析工作,要等现场勘查与尸体解剖完成后再作推理。
这时运尸车到了,马超等人帮忙把尸体抬上车。
马超告诉应法医,你们在解剖中多注意分析这么多损伤是如何形成的,多注意提取生物检材。我留在现场再查看。
许乐新见应法医走了,即过来向马大汇报已经开展的勘查情况。他有点遗憾地说,现在还没有发现作案凶器、案犯所留明显的痕迹物证,初步勘查认为可能有财物失少。
马超边听边问边提要求。
中午时分,左局长打来电话询问案件情况。他说招商大会为期三天,会后有些老总还要到云山来考察,要马超争取尽快破案。
马超想,局长再次要求尽快破案,虽然没说争取在几天内破案,实际上是要求在招商大会结束前争取破案,各项工作必须抓紧再抓紧。
下午,马超到各调查小组转了一番,提出具体工作要求……
向依山被杀案件,按惯例被命名“8·13抢劫杀人案件”。
按照左局长要求,马超又抽调一批人员成立了“8·13案件”专案组,专案侦查。指挥部设在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合成作战室。
一天工作下来,各个调查组所获取的案件情况主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