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近几天先回来一次,工作上的事与你姐姐好好商量商量。妈妈也想你。”
妈妈终于说出了她的思念。秋飞听了又想哭。他不敢哭出声,眼泪却已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秋飞一边打电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觉得电话亭左右各有一人似乎在紧盯着他看,于是赶忙贴近话筒轻声地说:“妈妈,我知道了。您多多保重身体。”说完,他匆匆地挂了电话。
秋飞回到出租房,牛哥的朋友还没有回来。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妈妈,世上最爱他、最疼他的人,他不能在她身边尽孝,现在连看也不能去看她,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秋飞趴倒在**,抱着枕头痛哭了好一阵子。他想到了回去,想先回家看妈妈,再去投案自首。但他又想到牛哥的话,犹豫不决,想想也只有等到牛哥的消息再说。
又过了三天。一天晚上10点多,与秋飞一起看电视的牛哥朋友接到了一个电话,听了后对他说是找你的,就把电话交给他。秋飞一听,是陌生人的来电,那人说是牛哥让他来接他的,叫他马上到小镇车站的北面,那里有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在等他,他带他去与牛哥会合。
听说要与牛哥见面了,秋飞感到有点兴奋。他想牛哥神通广,本事大,可能已经把事情摆平了。他与牛哥朋友告别了一下就要走,牛哥朋友似乎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同意他走,还把他送下了楼。
小镇车站北面的那条马路上,路灯很少,光线很暗,但秋飞还是很快地找到了那辆白色的桑塔纳。
秋飞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见后排座没人,问驾驶员:“我是秋飞,你是牛哥派来接我的吧?”
“是的,快上车。”
车子发动着,秋飞一上车,驾驶员就锁上车门,一踩油门,车子很快地朝东开去。
有一段路的路灯比较亮,秋飞侧眼看了看驾驶员,只见他戴着一副深色的大框眼镜,颧骨很高,耳朵很小,但鼻子很大,上唇留着长长的胡子,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很粗壮,手背上还长着又黑又长的毛。
晚上开车为什么要戴深色眼镜?秋飞再乜视了一眼,觉得“眼镜男”脸上似乎有一股凶相,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驾驶员没报名字,秋飞不好意思问,心里就把他称作了“眼镜男”。
车子不久就开上了一条盘山公路。山好像很高,公路弯弯绕绕,坡度很陡。“眼镜男”只顾自己开车,一直没有和秋飞说话。
秋飞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我们现在是去哪里?牛哥到那里了吗?”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牛哥在那边的一个农庄里等你。你别急,牛哥已经把你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眼镜男”答话时态度倒显得挺和气的。
听到了和气的声音,秋飞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很友好地说:“哦,那就好。师傅辛苦了,山路又弯又陡,你慢慢开,我不急。”
“眼镜男”没有接话。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那牛哥为什么不叫我回去,而是跑这么远的路来与我见面呢?秋飞心中又生出一大疑问。
车子开上了山顶,开始下坡了。山的东面是大海,刚才躲在云层里的月亮现在钻出来了,又圆又亮,银白色的光辉倾泻在海面上,风不大,大海泛着一波又一波细细的银色浪花。秋飞想起了“月光如水水如天”的诗句,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思欣赏月光下大海既壮观又美妙的景色,只苦苦地思考着牛哥到底把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突然,车子紧靠右边停了下来。发动机没关,车灯关了。
秋飞刚想问为什么停车,转脸一看,顿时愣住了。
“眼镜男”刚才似乎是有点凶相,现在却是凶相毕露。他咬紧着牙齿,两颊与鼻翼的肌肉都鼓了出来,又黑又浓的胡子似乎也都竖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今天我想干什么吗?”“眼镜男”侧脸对着秋飞。秋飞觉得他的话语全没了刚才的和气,而是裹挟着一股凶气扑面而来。
“你不是牛哥派来接我的吗?”秋飞颤声答道。
“哼!牛哥,你的牛哥早已蹲大牢去了。”
“那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在透过车窗的月光中,秋飞吓得脸色发青。
“我是方喜德的结拜兄弟,喜德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杀死了喜德,今天我是为他报仇而来的!”
“那你想把我怎样?”
“你向右看看,大海的景色很美的。”
秋飞把惊恐的目光转向右侧,瞬间听到油门的轰鸣声,紧接着又听到“眼镜男”大叫:“混蛋,你去拥抱大海吧!”
白色桑塔纳冲出路基,在一段斜坡中翻了几滚后,从几十米高的悬崖坠了下去,直冲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