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秀玲一早就到医院探视赵达。前几天,赵达的病情有所加重,昨天她一直在医院守候到今天凌晨。
赵达仍处于昏迷中。下午,医生告诉她赵达的病况有所好转,生命体征平稳。
“你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应该是一辈子的伴侣了。”马超的话语时常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对赵达是又爱又恨,现在赵达在生死线上挣扎,她不知道是应该爱他还是恨他,善良的她只希望他能逃过这一劫,起死回生。
凌晨回家后,耿秀玲一人躺在**,左思右想,怎么也睡不着,那天同学会后发生的、令她揪心、惊恐的事情,又浮现在了眼前——
现在流行开同学会。耿秀玲高中班的班长很热心,十多年前就组织召开同学会,每年一次。以往耿秀玲每次都去参加,而且表现得很活跃。她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儿女双全,而且青春不老,很受同学们羡慕、赞赏。
赵达嗜赌后,耿秀玲情绪低落,两年没去参加同学会。去年年底,老班长又组织同学会,她的闺蜜加同学一定要拉着她去参加。
同学间的感情很纯真,同学会是一个倾诉衷肠的好场合。下午的座谈会上,有的同学高兴地说了自己家庭生活的趣事,有的同学充满感激地讲了其他同学对自己工作、生活上的帮助,有的同学感叹当今就业、创业的艰难……有个女同学坦率地叙述了自己丈夫迷上赌博,搞得企业破产、家庭破裂的痛苦经历,告诫女同学们一定要管住丈夫,绝对不能染指赌博。讲者声泪俱下,听者不少也是一把把眼泪,而最有同感、最为痛苦的莫过于耿秀玲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张业来,他讲的最多也最吸引人。
张业来专科毕业后就到外省河川市创业,他先是在一亲戚的公司里从事运动器材销售,后来自己开办了一家运动器材公司。十多年下来,公司规模已经很大,业绩很好。去年下半年,他响应政府云商回归的号召,回云山开办了一家云达运动器材公司。他说现在人们越来越注重身体健康,越来越注重锻炼身体,因而对健身运动器材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他要制造先进一流的运动器材,为云山的经济建设做出贡献,也要为云山人民的身体健康做出贡献。他欢迎同学们来投资合作,也欢迎就业有困难的来他公司就业。
张业来在读高中时追求过耿秀玲,不少同学都知道此事。他讲了以后,有些人自然想起了一直坐着没有出声的耿秀玲,都朝着她看。
老班长说,秀玲,你两次没来了,今天也说说吧?但耿秀玲说自己这几年过得很平淡无味,没什么好说的。老班长一再邀请,她一再推辞。
可能是排座位的同学有意安排,晩餐她与张业来是同桌邻座。张业来对她说话彬彬有礼,服务热情有加,不时给她倒酒夹菜。旁边的同学看到了,有人开玩笑地说,二位老总现在可是王子与公主,要旧情新发了吧?不少同学来敬酒,都把他俩一起敬,有的还鼓动他们喝交杯酒。
餐厅里有卡拉OK,大家边吃边唱,张业来也上去唱了一首,他唱的是《同桌的你》。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张业来唱到这几句时,似乎声有哽咽,眼含泪水,十分动情。一曲歌毕,赢得满堂喝彩,接着满堂起哄:“张业来,你的‘同桌的你’是谁?”
“张总,谁那么大的胆把你的信丢在风里啦?”
“张帅哥,二十多年过去了,你对那个同桌的你还这么多愁善感啊!”
……
接着就有人把话题指向了耿秀玲,要她敬酒,祝贺他演唱成功。
耿秀玲能喝点酒,但酒量不大。由于想借酒消愁,也由于同学们热情相劝,当晩她喝多了。晩餐结束时,她已醉意朦胧。张业来有专职驾驶员,他邀请她坐他的车,见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她没多犹豫就上车了。两个同学回家路近,先后下车了。酒精的作用使她在车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