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的女儿已经很懂事了,见大人都在哭,也放声大哭起来。秋母忙把孙女紧紧地抱在怀里。
一家人相聚了将近一个小时。
之后秋雁拉着秋飞的手说:“我带你去投案自首!你一定要把当时的情况向公安讲清楚,争取从宽处理。”
这晚的天空不见月亮,却有一些星星。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
一行人刚走出院门,就看见一辆警车亮着警灯已等在门口。
几个警察站在车旁,陈书记也站在那里。
秋飞猛然回过头来,抱起女儿,深情地亲了亲,便决然地上了警车。
秋飞进入审讯室,接受了常规讯问后,即开始交代自己参与“11·6案件”的情况。
他讲了牛勇飞叫他去的过程,说当时分发铁棍时他没要,主要是觉得那铁棍比较粗,用来打人会伤得很重。他口袋里是有一把弹簧刀,平时主要用来削水果。他当时没想过会用它来捅人。他说这把弹簧刀刚才上车前已经交出来了。接着,他又讲述了斗殴的过程和逃跑的情况。
秋飞在上警车前,警察刚要对他搜身时,他就交出了一把用布包着的刀,讲明这把刀就是用来捅人的那把刀。
“秋飞,你自动投案,我们欢迎。但是你必须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才是自首,才能依法得到从宽处理。下面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全面、如实地讲清楚。你听清楚了吗?”马超说。
“听清楚了。”秋飞回答。
投案者不一定会自首。秋飞的交代,对查明“11·6案件”真相至关重要。因此,今晚参加审讯的是云山刑大的审讯“铁三角”:马超主审,掌握全局;崔军凯副审,必要时作配合,补充;韩帅负责记录,有时也可提出一些有针对性的问题。
这次把崔军凯从史强高专案组抽出来一起审讯,马超的考虑主要是便于他了解情况,以做好下一步对牛勇飞等人审查的准备。
“你把捅刀的过程再详细叙述一遍。”马超说。
秋飞答:“好的。当时斗殴的场面很乱,我身上被一口碗砸中,脸上也挨了几拳。这时突然有人把包厢里的灯关了。但包厢窗外有灯光照进来,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我见又有人拿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冲过来要砸我,我就掏出了弹簧刀。可能是弹簧刀弹出的声响,也可能是对方看到了刀反射出来的亮光,那人退了回去。我没有追上去。这时,我看见牛勇飞在我旁边与一个人扭打在一起,另外一个人拿着一把凳子冲上来要砸他,为了保护牛勇飞,我就顺手捅了他两刀。”
“你到底捅了几刀?”
“捅了两刀。先捅了一刀,不重的,那人‘哎哟’一声,就转身想用凳子砸我,我就朝他又捅了一刀。这一刀有点重。那人又‘哎哟’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斗殴中,你一共捅了几刀?捅中了几个人?”
“就捅了刚才讲的两刀,都捅在一个人身上。这个我印象很深的,不会错。”
审讯的三人眼睛都紧紧地盯住秋飞的双眼。
不对啊!“11·6案件”中被刀捅中的有两人,中了两刀的那个人是重伤,中了一刀的那个人死亡了。可案卷中反映出持刀行凶的就只有秋飞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是当时的侦查搞错了?还是秋飞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交代?马超思索着。
这时,只见崔军凯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秋飞大声责问:“秋飞,刚才已经和你讲了,你必须如实交代才算是自首。为什么不说实话?”
听到这个络腮胡子、威武结实的警察瞪着浓眉大眼对他怒吼,秋飞吓得浑身发颤,哭丧着脸说:“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那你到底捅了几刀?”
“真的就是两刀。”
“到底捅了几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确实只捅了一个人。如果我说谎话,天打五雷轰!我愿意接受从重处罚。”秋飞忍不住哭了起来。
马超阅卷时,就觉得秋飞持刀刺中二人的证据有所不足。此时他剑眉紧锁,目盯秋飞,仔细听着、观察着。他心里有点后悔了,后悔审讯前没有把整个斗殴过程,特别是捅刀过程、损伤情况再作调查和分析,没有把这个重要问题事先搞清搞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