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询问林如星。林如星说向依山是自己的好朋友,他被人杀害了,自己巴不得公安机关能够早点破案,有什么情况与线索,早就主动讲了。他只是听说过向依山与他人因赌发生过纠纷、争吵,具体在何时何地,与何人争吵,他真的不清楚,绝对没有隐瞒。不过,林如星说,他们今天一起被抓的三人中,阮尚俊与向依山的关系最好,二人一起参加赌博也最多,建议可以去问问他。
侦查工作,有的做到一半,就会获取重要线索或取得重大进展;有的则非要做到底不可,可有时做到底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崔军凯想,要从这三人中查出向依山因赌而发的纠纷问题,看来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阮尚俊身上了,但愿能够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情况。
此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崔军凯顾不上吃饭,让侦查员把阮尚俊带了进来。
阮尚俊是云山云宵机械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大耳朵厚嘴唇,身材又高又壮,看样子是个爽快的人。他进来时,一脸焦急的神色。
“你先吃点饭吧?”崔军凯拿着侦查员买来的盒饭,放在阮尚俊的手上。
“饭我就不吃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就抓紧问吧。”阮尚俊接过盒饭,显得有点感动,也显得愿意配合。
“不急不急,你先吃饭。”
他急,我先不急,缓兵之计,也是询问、讯问的一种有效办法。
“我哪里吃得下,我是云宵机械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今天原定是要与一客户商谈一大单销售合同的,讲好晚上要请那客户吃晚饭的。你们也知道,我们做生意,不少事情需要在酒桌上谈才能谈成。我真的就是小赌搞了几次,你们要罚款就罚吧,让我早点出去行吗?求求你们了。”阮尚俊见崔军凯待他很好,就直接讲了理由,提出了要求。
在询问阮尚俊前,崔军凯已经接到派出侦查员的报告,通过调查与对小区中监控视频的查看,这三人当晚回家后没有再外出。侦查案件各有不同点,也常有相同点。阮尚俊此时的焦急心情与急于想出去的愿望,几乎与赵达被害案中询问陆志广时的情况是一样的。他觉得可以如法炮制,因势利导。
“早点让你出去可以,但是你必须把所知的情况讲清楚。”
阮尚俊马上接话说:“我与向依山的交往时间很长了,关系比较要好,我们两人之间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纠纷,我也确实不知道向依山与其他什么人因赌产生过什么纠纷。”
“你的赌博问题以及与向依山的关系就先不谈了。我问你,向依山被人杀害了,你知道吗?”
“这事情昨天晚上有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了我。难道向依山的死与赌博有关?与我们一起赌博的事情有关吗?”阮尚俊显得很惊讶。
“是否有关,我们正在调查中。我们知道向依山在赌博中与他人有过多次纠纷,你如果知道这方面的情况,无论是作为一个公民,还是作为他的朋友,于法理于人情,都应该与我们讲清楚。”
阮尚俊听得很认真,却犹豫着没有接话。
“我想你应该有所知道吧?为什么不与我们说呢?”
阮尚俊没有像先前那样急于说话,也没有否认知情。
没否认知情,就有可能知情。崔军凯一直在察言观色,此时不知当知,主动进攻一次。
阮尚俊低下了头,仍然没有说话。
“这是你的手机,你可以发个短信,告知手下先把客人接待起来。你自己抓紧把所知情况讲清楚。”崔军凯把手机递给阮尚俊,硬攻以后来一次软攻。
阮尚俊面露感激神色,接过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有事晚一点到。发完后,他抬起头来问:“我说的你们对外能保密吗?”
“那当然,绝对保密。”
“我知道一件事,可是我觉得不会与向依山被杀有关系的。”
“这个我们会实事求是调查清楚。”
“我说了,你们能让我早点出去吗?”
“你能如实讲,我们可以考虑。”
阮尚俊得到崔军凯连续的承诺后,不再犹豫,他说大概两个月前,他在一个饭店吃饭时,看到向依山与自己公司老板——云宵机械公司总经理钱昌——为一笔十多万元的赌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二人还差点动了手;之后不久,他还听人说,老板为这件事很生气,说向依山这人太不地道了,再不还他钱,要让人教训教训他。
他十分肯定地说,老板很富有,也很讲义气,他这话应该是一时的气话,他不会因这点钱、这件事去作案行凶的。最后他说,你们可真的要为我保密啊!要是让老板知道我在背后说他,那我一定完了。
崔军凯觉得这件事情有调查的价值,看来阮尚俊确有知情,要进一步扩大战果,就紧接着再问:“你还知道有其他什么纠纷吗?”
阮尚俊说赌场中小吵小闹是常有的,他见过几次向依山与他人争吵,不过那些都是小吵吵,应该不会酿成要人性命的深仇大恨。
他接着详细讲了几起向依山与他人产生矛盾纠纷的情况。他还补充说,除赌博以外,向依山是否还与他人有纷争,他真的不知道。
崔军凯边听边观察边分析,觉得阮尚俊应该是实话实说,且知道的都讲了。他抬起手看看表,已经是晚上近7点,传唤的八个小时也快到了,便果断地说:“你看一遍询问笔录,再签个字,可以先走。赌博的事下次再来接受处理,我们会依法给你从轻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