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秀玲中高个子,上穿米色细线套衫,下着一条藏青真丝长裙,没戴什么饰品,只挂了一条细细的项链,穿戴很得体,显得比较朴素。她保养得比较好,40多岁了,仍可见年轻时美丽的影子,只是面容显得憔悴、疲惫。
马超让耿秀玲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王英英给她倒了一杯水。
马超先把自己一行三人的身份向耿秀玲作了介绍,表达慰问后说:“赵达被伤害案件是一起严重的行凶抢劫案件,我们公安机关很重视,正在组织力量全力侦破。”
耿秀玲点点头。
“我们经过调查,分析认为赵达被伤害,可能是由于某种矛盾纠纷所引发。你是他的妻子,对赵达的事情应该比较了解,你能跟我们说说可疑的情况或可疑的人员吗?”
“这事我已与这位警官讲过了,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耿秀玲面朝韩帅回答道。
韩帅说:“你是简单地和我说过,今天马大队长来是要向你作一个全面、详细的了解。”
马超接着道:“你和韩警官讲,是由赌博引起的,那请你详细讲讲赵达参赌方面的情况。”
“我只知道他越赌越大,这样赌下去迟早要出事,要出大事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一提起赌博,耿秀玲马上显得十分气愤。
“我知道你一直在劝阻赵达参赌,也知道你们夫妻俩一起艰苦创业,多年来十分恩爱。古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应该是一辈子的伴侣了,即使赵达有错,也应该多多谅解。现在赵达受重伤在抢救,你应该尽力帮助我们尽快破案。”马超的语气十分和婉。
面对命案受害者家人,马超这个高高大大的汉子,两道浓密剑眉下那双黑亮的眼睛常常充满着同情。
马超的话显然深深地触动了耿秀玲心底的情感。她顿时双眼盈泪,二唇微张。她呆呆地看着马超,一时无语。
马超转而严肃地说:“我们今天是代表公安机关正式来询问你,你作为公民有义务,作为赵达的妻子更有义务和责任配合,请你把与本案有关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
给耿秀玲的杯子续上水,马超接着说:“我们知道你一直很善良、很诚实,你还热心公益事业,做了不少捐资助学的善事。”
马超的话语让耿秀玲很感动,她不再抵触,开始叙述赵达的赌博情况。随着马超不断提问,耿秀玲尽可能详细地讲清楚了一起参赌人员、有无矛盾纠纷、输赢数额等问题。
耿秀玲叙述的情况,有几点对案情分析很有价值:
赵达参赌的范围比较大,主要是与几个企业的老总和销售人员聚赌。耿秀玲讲出了经常与赵达在一起赌博的几个人的名字与单位。赵达的司机是耿秀玲的远房表弟,她向他作过多次询问,还有几次她找到赌场,硬拉着赵达回家。
有一次赌博中,赵达怀疑庄家作弊,与其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发生扭打。赵达的眼睛被打肿,手被扭伤。类似的事情还有几次。这些都是耿秀玲从表弟那里了解到的。
赵达的赌博输赢数额很大,输多赢少。有一次他把从银行贷来的五百万元购买牛皮款都拿去赌输掉了,害得公司差点儿停产。耿秀玲父亲因此气得生病住院,并拿出了多年的积蓄,才暂时解决了原材料问题。
近几个月来,赵达可能是赢钱了,他还清了老丈人的材料款,给耿秀玲的银行卡里打了一百万元,还给在国外留学的儿女汇去了几十万元。赵达赌博后,儿女在国外的费用,原本主要靠耿秀玲的私房钱。
耿秀玲叙述完毕后,马超问,除赌博以外,还有什么异常、可疑情况吗?她似乎有点犹豫,但很快就说知道的都讲了。马超再问,她说再想想,想到了再与他们说。
马超向王英英使了一个眼色。
在侦查命案等重特大案件中,王英英主要从事专案内勤工作,相对于一线侦查员,是个配合角色。
王英英立即会意,问耿秀玲:“我们知道你与丈夫分居了一段时间,是什么原因?”
“我恨他赌博,更恨他不顾夫妻情义,不听我反复苦心劝说,死不悔改!”
“除赌博外,赵达还有什么问题有可能引发这个案件吗?”
“我认为就是赌博所引起的,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大矛盾了。如果有,那我也是不知道的。”耿秀玲回答得很肯定,似乎也很客观。
“那男女关系方面的问题有吗?”王英英问后马上补充道,“为了破案,这方面问题我们有必要了解,但我们对外会绝对保密的,请你不必顾虑。”
“赌嫖相连,他可能有这方面问题,但我不清楚!”耿秀玲显得很气愤,又表现出不愿配合的情绪。
“我们调查了解到,你们夫妻曾为这方面的事情发生过争吵,你为什么不如实讲呢?”王英英紧盯不放。
耿秀玲听了,先是脸色发青,接着又发红,手脚也有点发抖,态度却更加强硬。她说:“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们不要多问了!”
马超观察、分析着耿秀玲的言语表情,心想他们夫妻俩为感情问题发生过争吵,她为什么不愿讲呢?是羞于开口,还是另有隐情?今天询问时间已经够长了,再问下去可能会把关系搞僵了,下次就难问了。今天先到此,下次可以请杨教来问。
王英英还想再问,马超示意她停住。
“耿秀玲,刚才王警官说了,我们问这方面问题,确实也是破案需要。你分析案件是由赌博所引起,我们也有同感。另外依据我们调查所得到的各方面迹象分析,也不得不考虑是由其他原因所引起的。你回去后再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情况再向我们反映,行吗?”马超面色和蔼、语调和气地说。
耿秀玲没有再说话,但她点了点头,她似乎对马超比较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