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见状都相顾无言,韩文则大声历数“八虎”的罪状,谢迁也附和道:“八人不去,福乱的根本便没有除掉。”
李荣答道:“皇爷的意思也是要惩治这八个人。”
闻言,李东阳及诸位大臣便纷纷道:“皇上既然答应要惩治这八个人,那还有什么话说?就尽早处置吧。”
之后,众大臣相继离去。正德皇帝听了李荣的报告,还没最终拿定主意捉拿“八虎”。但王岳已等不及,联络太监范亨、徐智等人,准备第二天一早捉拿“八虎”了。
焦芳已改任吏部尚书,一直忌恨李东阳、谢迁等人,听到群臣联合打“八虎”的消息,便急忙派张彩相告刘瑾。当年,张彩与刘瑾在苏州相识,刘瑾应承提携张彩,无奈之后刘瑾被马文升弹劾,被贬到茂陵司香。十年后刘瑾翻过身来,不忘当年承诺,将张彩调到吏部担任郎中。张彩见到刘瑾,便以实情相告。
刘瑾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正和“七虎”商量这件事。“七虎”得到张彩消息后,吓得面如土色,痛哭起来。刘瑾见状从容自若,冷笑道:“你我的脑袋还在脖子上,还有嘴能说话,慌什么!”接着,七个人就在刘瑾的带领下来到了乾清宫。
天色已黑,正德皇帝正点着蜡烛独自坐着,心中对倒向哪一边还是犹豫不定。刘瑾带着七个人跪在正德皇帝面前,哭诉道:“今天要不是皇爷施恩,奴才们就要被喂狗了。”
一句话说得正德皇帝软下了心肠,哼哼说道:“朕还没有降旨拿问,谁敢说这话?”
刘瑾又呜咽道:“外臣参劾奴才们,全是由王岳一人主使!奴才们平日里对皇爷忠心耿耿,对皇爷的命令言听计从,何罪之有啊?而王岳等人对皇爷毫无功劳,反而联合起来陷害奴才们。他们这是不臣之举啊,真正有罪的应该是他们。”
正德皇帝想了想道:“王岳如此刁钻,理应加罪。只是朝臣们都是先帝遗臣,一时不便处置。”
刘瑾闻言又哭道:“奴才们死了有什么可惜的!只是担心大臣们会挟制皇爷,那时就要天下大乱了!”
正德皇帝年轻无畏,喜欢逞强,听了这话勃然大怒道:“朕是一国之君,岂能受朝臣们挟持?”
刘瑾又叩头道:“那就请皇爷速速决断,以免被牵制!”
正德皇帝当即命刘瑾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命张永提督禁军十二团营,掌管乾清宫、御用监诸事;马永成掌管东厂;又恢复西厂,由谷大用掌管稽查朝臣;张忠为御马监掌印太监。其余几人也各有安排,并命锦衣卫速速捉拿王岳下狱。刘瑾等人皆大欢喜,当晚就拿住王岳,并将范亨、徐智等人一律捉拿。
“八虎”中,张忠的心思最为复杂。回到住处,他回想起当年刘瑾教导的“太子哲学”,不禁暗暗佩服。这些年来,那些忽视太子力量的太监们,如梁芳,被诛杀;那些极力巴结太子的太监们,如刘瑾,即使有罪也能免灾,眼看要落下悬崖也能起死回生。
外面漆黑一片,乌云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罩得严严实实。
天亮后,诸位大臣入朝候旨,想不到中旨传出,事情大变,于是谢迁、李东阳等人全部上疏辞官。刘健听闻朝中惊变,也以年老体弱为由提出辞职。不久,圣旨传出,准许刘健、谢迁辞官,留住了李东阳。接着,将户部尚书韩文贬为庶民;升吏部尚书焦芳为大学士,入阁办事;升杨廷和为吏部尚书,张彩为吏部侍郎;发配太监王岳、范亨、徐智等人到南京。王岳与范亨在途中被刺客杀害,只有徐智逃得快,保全了性命。
刘健、谢迁离开北京的时候,新任内阁首辅李东阳在郊外为他们饯行。喝了几杯酒后,李东阳叹息道:“你们都辞官回乡了,独独把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刘健正色道:“你这是何必呢!以后大明就要仰仗李阁老了。”
李东阳叹了口气,与刘健、谢迁告别,怅然返回。
刘瑾得知《代劾宦官状疏》出于李梦阳之手,便下令将他逮捕,欲置之于死地。李梦阳在狱中托人给老乡康海递了一张纸条,上写“救我”二字。康海自然义不容辞,当即去拜访刘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