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北京暴雨倾盆,狂风大作,民房倒塌数百间,皇宫、太庙、天坛亦受影响,各地灾荒消息也纷纷传来。受命于先帝的大臣们见天象示警,不敢玩忽职守。
这日早朝,内阁首辅刘健出班奏道:“皇上视朝太迟,免朝太多,奏事渐晚,游戏渐广,经筵都停了,使圣学久旷、正人不亲、直言不闻、下情不达,民生困苦而莫伸,政事弊坏而莫救。现在风雨飘**,雷霆震怒。正殿枭吻及太庙脊兽、天坛树木各有摧折。天象示警,恳请陛下能够幡然醒悟。”
奉天殿宽大的龙椅上坐着正德皇帝,他瓜子脸、白皮肤、柳叶眉、大耳朵,黑幽幽的眼眸中透露着聪明和顽皮。从小到大,无人去和朱厚照竞争太子,也无人去和他抢夺皇位。父皇的呵护、母后的疼爱、大臣的恭敬、太监们的热捧,让朱厚照无忧无虑、无拘无束。他心里想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应该鼓励、什么事应该制止,什么事应该继续、什么事应该克制。要说朱厚照有什么优点,那就是性格比较温顺。面对刘健的上奏,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朕知道了。”
大学士谢迁接着上奏道:“近来群灾迭现,北直隶洪灾,百姓流离失所;南直隶也是洪灾,淹死人不少。诸司弊政,日加月增,百孔千疮,随补随漏。人怨于下而不知,天变于上而不畏,陛下,这很危险呀。”
正德皇帝又是淡淡地说道:“谢爱卿不要说了,让户部拨粮拨款就是了。”
山西洪洞人、户部尚书韩文在列,听闻此言赶紧出奏道:“陛下有所不知,当今大明有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位、文官两万、武官十万、卫所三百二十九个、军士八十九万,这些共需禄俸粮三千万。天下夏秋税粮,才两千六百万。出多入少呀!故王府久缺禄米,卫所久缺月粮,各边欠缺军饷,各省欠缺俸廪。况且自弘治末年灾荒不断,现在哪有库银可拨?哪有余粮可调?”
正德皇帝性格再温顺,也会上火,他对韩文说道:“这都是你们办事不力。”
散朝后,正德皇帝仍有些气愤,心中感叹做了皇帝后,怎么会多了这么多烦恼?
刘瑾在旁伺候,他看出了正德皇帝的忧虑,连忙劝解道:“皇爷呀,您可千万别急坏了身子,灾荒肯定是那些贪赃枉法的外臣触怒了上天所致。大明刚刚建立的时候,太祖皇爷就制定了罚米赎罪的律条。如果将这些赃官予以重罚,那么国库中就有粮有钱了。”
刘瑾的话立刻让正德皇帝没有了烦恼,他当即着手安排实施。
工部尚书杨守随已经致仕,人言他家境殷实,刘瑾就怀疑他任职时贪赃,正德皇帝便动用罚米法,罚其两千石。浙江按察副使边宪因核查辽东边储不清,被罚一千石。礼部尚书孙需因安抚河南流民不利,被罚四百石。延绥巡抚熊绣因仓储浥烂,被罚五百石。南京户部尚书雍泰因为迁职不谢,被罚一千石。三边总督杨一清因虚报冒领边费,被勒令致仕,罚米六百石。
顷刻之间,国库变得充实起来。
正德皇帝见不缺钱、不缺粮了,就更加厌恶那些宫外的官吏,更加信任宫内的刘瑾等太监了。
朝臣们的劝谏没有把正德皇帝从玩乐中拉出来,刘瑾等人的诱导却让正德皇帝玩得越来越离谱。身负先帝重托的刘健、李东阳、谢迁等人,看着年轻的正德皇帝这么不争气,十分自责,纷纷上疏请求致仕。正德皇帝虽婉言相留,但仍然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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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犬、狐、兔等玩腻了,正德皇帝想体验一下经商的乐趣,刘瑾等“八虎”便在宫中模仿市集开了六家酒馆、店铺、妓院。太监们扮作老板、百姓,正德皇帝则扮作富商。“朱富商”与“老板”们相互贸易,讨价还价,争吵喧哗。高高兴兴的“朱富商”买完东西后,还要上酒馆,然后逛妓院,醉在哪里便宿在哪里。这样的宫廷闹市,夜以继日。
皇宫乌烟瘴气,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非常恼火,但他不敢直言相谏,只能暗暗告诉北京城的众位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