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审季敩,供系先任南安府知府,近升广西参政,装带家小由水路赴任,行至省城,适遇宁王生日,传令庆贺。次日随众谢宴,变起仓卒,俱被监禁。比斅自分死国,因妻女在船,写书令妻要死夫、女俱死母。后因看守愈严,求死不遂。至二十一日放回本船,懵死良久方苏。二十二日,又将妻女拘执,急呼斅进府,将前伪檄榜差旗校十二人督押斅与承芳代赍。斅计欲投赴军门,脱身报效,不期官兵执送前来等因。
案照先为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已经二次差人具奏去后,今审据前因,参照宁王不守藩服,敢此称乱,睥睨神器,指斥乘舆,擅杀大臣,放囚劫库,稔不韪之罪,犯无将之诛。致仕都御史李士实恩遇四朝,实托心膂,举人刘养正旧假恬退之名,新叨录用之典,今皆反面事仇,为之出谋发虑,既同狗彘之行,难道斧钺之诛。参政季敩,教授赵承芳,义未决于舍生,令已承于捧檄,但暴虐之威恐动于中,鹰犬之徒钤制于外,在法固所当罪,据情亦有可悯。除将赵承芳、季敩监禁,一面檄召兵民,随机应变,竭力讨贼,一应事宜,陆续奏闻处置外。
臣闻多难兴邦,殷忧启圣。陛下在位一十四年,屡经变难,民心**。尚尔巡游不已,致宗室谋动干戈,冀窃大宝。且今天下之觊觎,岂特一宁王;天下之奸雄,岂特在宗室。言念及此,懔骨寒心。昔汉武帝有轮台之悔,而天下向治;唐德宗下奉天之诏,而士民感泣。伏望皇上痛自刻责,易辙改弦,罢出奸谀以回天下豪杰之心,绝迹巡游以杜天下奸雄之望,定立国本,励精求治,则太平尚有可图,群臣不胜幸甚。为此具本,并将伪檄一纸封固,专差舍人秦沛亲赍,谨题请旨。
王阳明担心奏折不能送达京城,便于第二日再上一本,内容相同。
吉安城中有位江西新建举人名叫裘衍,他听闻南赣巡抚王阳明征讨朱宸濠,便前来效力。王阳明与伍文定、龙光、裘衍等人一道商议后,便对龙光说道:“你可去吉安府安福县取刘养正家小至吉安城中,厚其供给。”
“这样做管用吗?”
“不论管用不管用,且说朱宸濠怀疑不怀疑?”
“难免不疑。”
“只要朱宸濠一怀疑,事情就成了。”王阳明说完,转头又对裘衍道,“刘养正曾去过广东龙川,与卢珂、郑志高相交甚好。你可以卢珂、郑志高之名起草一封信给刘养正,挑拨他与朱宸濠之间的关系。”
王阳明最担心的就是朱宸濠挥师东下,占领南京。如果南京失守,朱宸濠就有了称帝的资本,同时也占据了地利,那就不容易消灭了,因此交代伍文定道:“朱宸濠诡计多端,蓄谋已久,绝不可轻视。逆藩如果出长江顺流东下,南京就危险了。现在朝廷大军猝然无防,一时难以部署周密。若能用计让逆藩晚十几天进入长江,南京可保无虞。我们附近可以调动的兵力也就六七千人,只有叛军的十分之一,所以必须用奇计方能将叛军留在江西。本抚已经定下计策,让他不敢东行。十天以后,各路讨逆大军就可以调集起来,那时可战可守,就不足为虑了。”
“抚台大人说得对,下官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王阳明就命吉安府派兵协助顾泌坚守丰城,又让伍文定派人向各州府投递檄文,大意是说朝廷早知道朱宸濠谋逆,现已派都督许泰带领禁军四万南下,另外湖广、广东、福建三省巡抚以及南赣巡抚各率兵四万,共二十万人,齐集南昌。大兵所过之处,沿途提供军粮,不得误事。如果贻误战机,后果自负。
这篇檄文的用意就是稳定民心、鼓舞士气、误导逆藩。
朱宸濠如果像李士实那样久在官场,自然不会相信,但他从小在宁王府长大,不办具体事,自然信以为真。果不其然,朱宸濠只顾紧守南昌,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士实自然不信那二十万大军之事,与刘养正天天怂恿朱宸濠出兵早日攻打南京。朱宸濠也有些心动,正要出征,忽然探子呈上一封蜡书,朱宸濠展开一看,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