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要得到爆炸性新闻,还是要抱牢欧阳仪的大腿?这二者皆有利可图,可是从哪一样里获得的利益更长久,更稳固,更安全?”
人骨就横列在眼前,江亦枫偷偷祈祷了一晚上的心愿实现,写匿名信的人没有捉弄他,而是很可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这样大一个纯金元宝送到了他的手上。
然而好事多磨,江亦枫被这样美好的现实推到十字路口,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了。
匿名信外加人骨,是多么强有力的要挟欧阳仪的资本啊!只要将这两样东西甩到那位年轻的教导主任兼荣誉馆长的办公桌上,今后要他给自己办事,就再也不是求,而是命令了。
裴雨也一起跟来了,江亦枫不认为这是他犯的一个错误,毕竟一个人刨尸难度太大,为了不吓破胆,拉上信得过的帮手是必须的。可欧阳仪偏偏要让裴雨他爸做替罪羊,面对杀父仇人,裴雨能同意配合自己演戏吗?
不仅如此,最让江亦枫头疼的是,功名利禄无论哪一样,对于裴雨都丧失了吸引力,这样的人是刀枪不入的,想要拉拢他,很难找到切入口。
控制欧阳仪和制造爆炸性新闻,都对《风视界》杂志社有利,等价换算也是对他江亦枫有利,那就不如选安全稳妥的一种。
可相比获利的长期性,欧阳仪可是个能源源不断往外生钱的聚宝盆……
……
“江亦枫,你发什么呆呢?快拿你手机打110,我的手机大概是落你车上了,我口袋里没有!”
裴雨娘里娘气地推江亦枫,二百斤重的人手劲小得像没吃饭。江亦枫被他推醒过神,听他说没找到手机,竟松了一口气。
“先等等吧~”江亦枫慢吞吞地说,又把手伸进坑里到处摸索。
“你这个人还在犹豫什么呢?这么大事都不报警,你是不是在国外呆傻啦?”裴雨听起来火气上头,以为他真是顾念昔日友情要袒护欧阳仪,急得一个劲跺脚,溅起了老高的泥水。
裴雨转头往高速公路方向张望,那意思是想回车里找手机,可一公里多的脚程也太远了,还是在坑洼不平的泥地里,所以他只能等着跟江亦枫一起往回走。
江亦枫安抚他说:“不是给你看过了匿名信吗?信上说了,尸体里藏着能指正欧阳仪的证据。我想得把证据翻出来,才能证明这具尸体真属于叶纯,欧阳仪也真的有罪。”
裴雨亢奋的情绪立即被江亦枫充满理性的分析压制下去,他不说话了,又缓缓蹲了下去。
他看不出江亦枫藏在脑子里的鬼主意,但找到证据指控欧阳仪,的确很重要,这一点他没法反驳。
十年了,但凡是有机生物,埋在土里也只剩骨头了。
尸骨只有一具,纵然此人的皮囊腐化分解成细菌滋养了土壤,也挽救不了如此广袤的荒野。
他或者她走到生命尽头时渺小的贡献,对废弃国营农场起的作用不及杯水车薪,没有人能看出农场里的哪株小草、或者哪棵小树,是因受那血肉作为营养供给而茁壮成长的。
倒在不远处的雷劈小树,连树种也看不出来了。或许凶手当时是将那棵树作为埋尸的标识,可惜没过几年,就连树也死去了。
江亦枫轻叹一声,不再往深处刨挖,而是不顾十只手指的指甲要给磨秃噜了,小心地在手电光辅助下将覆盖尸骨的尘土拨开。
白骨越露越多,江亦枫中学时学的生物知识大多还给了老师,反正就算他懂得多也不可能凭肉眼分辨出死者是男是女,也就不费那个心了,只专注地在白骨上以及周围搜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物件。
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混进土渣里的一小堆破布下,江亦枫摸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心头一动,皱着眉头小心地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个真皮制的手掌钥匙包。
“咦,这里面装的该不会是叶纯家的钥匙吧?”大概是受可怕的白骨刺激,裴雨开始暴露本性,他不像之前那么能沉住气了,居然手一伸要来抢钥匙包。
江亦枫认为,裴雨的反应再正常不过,要说真正的死人骨头,世上有几个人亲眼见过?这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或者博物馆里摆的,这很可能是他们曾经非常熟悉的人的骨头,那人的音容笑貌,至今仍无法从记忆里根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