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是我,高叔叔。快把门打开,咱们送小忱去私家医院!”高允相信赵大宝不会不给他开门,所以轻易不会用蛮力破门。他对于这最后的逃亡行动慎之又慎,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出任何差错。这时候万一惊动了邻居,有人出来询问,那得是多大的麻烦?
门内的赵大宝,听着高允低沉的嗓音,尽管和电话里差不多,可现在人就在门外了,他感觉上总是不太好。但是还能不开门吗?这儿是鞠阿姨的家,不给她老公开门说不过去吧?
赵大宝再犹豫,也不敢赶高允走,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硬梆梆的水果刀,使劲咽了一口口水,走过去开门锁。
嗨~这该死的门锁,除非是到了鞠阿姨手里,赵大宝就没有一次能顺顺利利把它打开过。
高允听见锁头在响,可那破破烂烂的木头大门就是打不开。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心烦极了,催促道:“大宝,怎么回事啊?这锁是坏的?”
赵大宝回答:“是啊,鞠阿姨说锁好长时间不用,里面生锈了,改天要找人来修的。”
“改天?”高允嘴角咧出狰狞,不屑地笑了一笑。
高允没有这房子的钥匙,赵大宝总想着不对劲,他掰着锁,甚至有点期望锁头不要开,就这么僵持着,然而事与愿违,他才刚那么想,就听“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你就是高叔叔?”赵大宝瘦瘦的脸上挂满汗珠,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略带惊慌地望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年纪应该比清叔大,但看上去比清叔年轻,不是因为脸上少了皱纹,而是清叔脸上从来没有那么红润的气色。并且他笑起来十分和气,而清叔总是愁眉苦脸的,额头和眼角就更容易打皱纹。
赵大宝往后退,高允一步步走进来,并没有随手关上门,他着急要把赵家兄弟带走。
听赵大宝喊他,高允点点头说:“是啊,大宝,咱们终于见面了。过了这么久才来关照你们,可真是抱歉,如果小凤早点和我说你们的事,我早就安排你们去更好的住所了。她这地方……啧啧啧,也太简陋了。”
赵大宝很想说,“这儿不简陋,比我们在何家湾村的房子要好多了。”却没来得及张嘴。
高允和他打过招呼后就无视了他的存在,径直走向沙发,指着躺在上面的赵忱说:“这就是小忱吧?哎呦呦,真可怜啊,怎么病成这样?”
只要是提到弟弟,赵大宝就能把什么事都忘干净,高允关心赵忱,他当然不会介意对方不理他,忙跟过去说:“是啊是啊,这么多年弟弟都很健康,我也是监督他每天按时服药的,可他怎么会突然就病得这么严重呢?高叔叔,你说他会不会是得了别的什么病啊?”
高允不是医生,对白血病更是知之甚少。他只是伸手在赵忱的肚子上按了按,赵忱难受得哼哼几声,烦躁地打开了那只大手,高允就俯视着他笑了笑。
转过脸,高允脸上堆满忧虑:“大宝,你弟弟情况不太好啊,一般的病哪能让他发这么高的烧?高烧超过40度,过不了几个小时人的脑子就要烧坏了,你得赶紧带弟弟跟我走。”
“真的?天啦!我还又让他耽误了这么久!”赵大宝后悔得脸都发青了,早知道严重成这样,那管他三七二十一,打120送医院啊!
高允想把沙发上的赵忱抱起来,但磨一磨大牙,终究嫌弃这小孩脏,问赵大宝:“你背得动你弟弟吗?背他下楼到我车上去吧。”
“当然能,我弟弟是给我从小背到大的,不管啥时候我都能背动他!”赵大宝眼睛都不眨地满口答应,蹲下身,拉起赵忱一条胳膊就往自己肩头上挂,那动作娴熟的,证明背赵忱对他的确是常事。
眼看就要走出这间公寓了,只要兄弟俩上他停在小区外的车,开向三水河,这一行动就能取得初步成功,高允看着趴在赵大宝肩上的赵忱,体内血液仿佛瞬间就沸腾了起来。事实上,他有着酷爱冒险的性格,但这些年为了事业,为了保住白道上的名声,他一步也不敢走错,每天就顶着张扑克牌老K的脸,过得像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