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江非常肯定地向高允保证,小孩打了霍存召后就吓跑了,他杀死霍存召的过程,他们肯定一点也没看到过。
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又说,当时其中一个跑得太急掉了一只鞋,给他捡起来扔树顶上去了,这样的话,不得不令高允感到不安与愤怒。
果然是再信得过的人也有靠不住的时候,虽说一只童鞋很难被警察当作证据,但毕竟与案件有关,乔江为什么不直接把鞋子扔进河里飘走,却非要那样处理呢?
当然,高允依然相信乔江,原因很简单,两个男孩亲近游清文,假如他们看见了霍存召的死亡过程,一定会把真相告诉游清文,警察都断定游清文无罪了,他何苦不把孩子说的话再转告给警察?
既然警察没有查到乔江身上,就说明俩孩子是不会突然冒出来坏事的。
可是,高允始终觉得孩子对他而言有用,只是仓促之间想不到用处在哪儿。
等听说市局针对霍存召之死成立了专案组,高允彻底慌了,他没法再安坐不动,情势所逼,他必须重新找替死鬼,否则那把火迟早要烧过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除去游清文,还有谁是合适被当成是凶手的呢?
高允挑出了两个人选,都是和他最亲近的,一个是高依瑶,另一个是鞠小凤。鞠小凤和霍存召有奸情,假设两人产生了矛盾,鞠小凤一怒之下杀死他,可以说得过去。
然而,警察只要深入调查,就会发现鞠小凤长期以来都是独来独往,她一个弱女子,哪来的本事让霍存召死得那样难看?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鞠小凤得的淋病还没好利索,万一给警察发现了她的问题,他自己也必然被波及,这可不是主动在给警方送新线索?
相比鞠小凤,高依瑶的生活干净多了,作案可能性也高出了不止一点。
就算高允不会把公司的管理大权交给女儿,高依瑶在盛悦里的地位也不低,最关键的是,她和冯涛两个人成天形影不离,真要对谁起了杀心,头脑简单的冯涛就是她最好的帮手。
一儿一女,只剩了女儿,太太也因为儿子的死追着去了。这么多年来,和女儿的关系也普普通通。高允孤独、难过、经常夜不能寐,恨不得太太和儿子能回到这个家里来。
人死不能复生,他苦涩的期盼当然实现不了,他就只好尽量地去爱高依瑶。日久天长,女儿终于渐渐地弥补了他丧妻丧子的哀痛,所以忽然间要他做出决定,把女儿送出去替他死,他也是相当痛苦的。
可若是把高依瑶和盛悦地产并排放在一起,高允绝对倾向于保护公司。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尽管临近六十岁也仍没想好继承权该怎么分配,也绝不希望自己一手创建的产业又毁在自己手里。
实在不行,就只能牺牲依瑶了,高允的想法是,高依瑶是女儿,在高家无足轻重是一回事,假如她找的老公不是冯涛,而是像霍存召那样精明的男人,或许他还会再多考虑一下。
可惜那个冯涛实在是太令他厌恶了,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取之处,如果将来自己的事业真由那种人继承,他躺在棺材里也不能安稳啊!
牺牲依瑶,既能保住自身,又能铲除冯涛那个祸害,好处可不少,最终高允强忍心痛到呕血的痛苦,选择了打出高依瑶这张牌。
他本来的打算是,派乔江去何家湾村杀死赵家兄弟,然后制造出高依瑶和冯涛一起杀人的现场,再利用乔江留在树上的运动童鞋,让警方查出赵家兄弟对霍存召做过的事。而女儿女婿在发现游清文不能替他们去死后,着急了,生怕两孩子把他们杀霍存召的过程捅出去,所以赶去何家湾村杀人灭口,这线索简直就是顺理成章,设计得不要太聪明!
可是高允,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那一个。
乔江从何家湾村回来,向高允汇报说孩子跑了,那趟任务仅是布置了高小姐与冯总意图杀人的现场,高允就很恼火。孩子留在世上,总归是个祸患,这事必须要解决,可他还没来得及部署下一步行动,鞠小凤就亮出了那张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