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然将抓捕大队带向长幸路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雨了。蚕豆大的雨滴砸在汽车前窗上,被雨刷刮成几条小水柱顺着窗玻璃边缘往下淌,路面的能见度始终很差。
曾琳霜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就问史然:“史队,您真的同意宋禾把老游带到现场来啊?您不怕……”
“怕什么?怕老游逃跑了啊?”不等曾琳霜说完,史然就打断了她。
曾琳霜一边控制方向盘一边说:“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俩孩子就在眼前,就算咱们开赶老游也不会走的。问题是,我怕他感情用事,妨碍到咱们的抓捕行动。”
实话实说,游清文给关在拘留所里,就算他没杀霍存召,为养子顶罪跑来自首,肯定也还是要入刑的,史然以协助查案的理由申请让宋禾带他出来,心里也没底,不知自己这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他无法断定,当游清文面对高允时,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假如老游能劝说高允伏法,那固然是好,可万一如曾琳霜担忧的那样,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那肯定反而会坏事。
“嗨~”史然叹道:“咱们这次执行的任务很艰巨呢,关系到赵家两兄弟的安危,但凡是可能有助益的举措,都不妨一试。老游由咱们好好看着,他能出力就让他露面,要是不能,你们就把他带后面车里去,这我们灵活掌控不就成了嘛?”
“哦~是的。”曾琳霜脸一红,倒是自责起自己杞人忧天了。
史然还要说什么,突然手机铃响,他急忙接听,神色骤然大变。
旁边曾琳霜感受到车内突然间增强的气压,惊得手一抖,大指挥官车也跟着抖了一下。
史然两眼平视前方的道路,用和缓的语气说:“高董事长,想不到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鞠小凤的公寓里,高允将游清文的掌中宝狠狠扔到地上,又用脚踩碎了,拿枪逼赵大宝找出来捆扎胶带,又将他和病殃殃的赵忱绑了个结实。兄弟俩被推回房间,高允自己坐在客厅里,手枪放在沙发扶手上。他沉思许久,在警车开进小区之前,打通了史然的电话。
“怎么,史队长官大,我就不配给你打电话呀?”高允故意出言相讥。
史然扯扯嘴皮子,算发出一声笑:“哪里哪里,高董言重了。真想不到啊,咱们在你家别墅告别后,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并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高允:“史队啊,我很佩服你的机智,你真是中国的福尔摩斯,我高允自愧不如。但是,你又是怎么猜到我会在这个地方的呢?我可真想不通呢。”
这次史然是真咧嘴笑了一笑。他自然猜不到赵大宝会用鞠小凤的手机给高允打电话,这里面的事件七缠八绕,他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精准地判断出高允所在的地点,全是出于史然对高允犯罪心理的抓摸——时至今日,高允唯一能找到的逃生“出口”,就只有赵家兄弟了,否则他恐怕连湖阳市都出不去,不管在哪种场合露面,都能被抓个正着。四个字形容高允的处境——插翅难逃。
所以嘛,只要确定了赵家兄弟所在的位置,基本就能找到他。
但是,史然接到高允的电话,绝对是不祥的预示,如果高允没拿到足以要挟警方的筹码,是不可能主动和他联系的,接下来,恐怕刑警们就得面对最大的麻烦了。
果不其然,高允阴森森说:“史队,我建议,你们不要进这个小区吧。不是我吓唬你,我高允一辈子不说空话,遇到这种时候,更不会冒着丢命的危险骗人。总之嘛,只要见到有一辆警车出现在我楼下,那两个男孩里就要死一个。我不会让他们一下就咽气的,我会先丢一只胳膊下去,你们要是还要逼我,那就再丢一条腿,直到最后,小孩身上的东西全部丢完。”
“你……高允,你疯了吗?你可是……”
“是什么?盛悦的董事长?一跺脚湖阳市就能发生几级地震的商业巨人?不不不,史队长,您弄错了,没有高董了,现在这儿只有凶杀案的罪犯。如果你识趣,让我这个罪犯变成长期通缉的逃犯,我将非常非常感激你,保证这两个孩子能平安回到游清文身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难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