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枫提交给陆泽川的发展规划书和他的简历一样含有水分,却并非虚假。
他回国帮《风视界》杂志社转型并将其发展壮大,靠的是对成功的信念以及十足的干劲,他千真万确就想在这样一个不大的平台上发掘出自己的潜力,抡起袖子大干一场。
行骗有什么意思?违法犯罪的歪路能走吗?熟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要干了坏事,迟早会让人知道,那便是前程尽毁之时,作为智商情商双高一族,江亦枫哪可能如此愚蠢?
他成功踏出的第一步,是说服陆泽川将掌控杂志社的大权全盘交给他,这样他才能通过权力获得渴望已久的财富,迅速让老婆儿子过上富人阶层的生活。再接下来,就可以看他怎么在舞台上大展拳脚了。
至于金可的事,那纯属江亦枫在走得顺风顺水的人生之路上,又额外捡了个小便宜。
那位金总设计师,或者直接就叫他金老板吧,何止蠢笨如牛?简直就是个无脑匹夫,能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葬送掉自己的前程。这类人,在江亦枫眼里堪比猪狗,不说那么难听吧,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人渣,换做过去,他一撞见就会绕路走,何谈出手相助?
不过猪狗也好,人渣也罢,金可却有本事打听到他江亦枫的大名,主动找上门来,这让江亦枫很有些迷惑。
帮这样一个人甩脱官司的纠缠,从内心说江亦枫可是一点儿也不乐意,然而涉及到那样大一笔装修款……
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是不能违法犯罪,不能为获取小利而毁掉自己,这是江亦枫的人生信条,但他毕竟不是《魔戒》里的甘道夫,面对整整30万元的**,他不可能不动心。
如果那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也不会毁掉他前程的“小坏事”呢?
区区30万装修款,对将在他的扶持下成为互联网大鳄的陆泽川算什么?陆老板现在就已经够有钱的了,住着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豪华别墅,开着法拉利跑车,每周还拿着高尔夫会所的会员证去郊外打两次球,这样的人,不从他身上“薅羊毛”还能找谁?等陆泽川真靠着他让财富更上一层楼了,就算得知他吞了装修款,又还会不顾颜面地和他计较吗?只怕得倒过来帮他打掩护,就怕失去了他这棵摇钱树呢!
人的思想是一通百通,预料到陆泽川肯定不会有找他秋后算账的一天,江亦枫就放心大胆地接受了金可的请求。
两人头对头密密斟地完成谈判,一周后,金可就将一份漂亮的新办公室设计方案图纸以及三十万块钱现金,齐齐整整地交给了江亦枫。那三十万是金可预付的,用的正是本来打算贿赂资深老刑律们的钱款。
至于如何帮鼎峰公司脱罪,江亦枫办得堪称完美。他甚至暗暗惋惜,这套拳打出来怎么就不能让公众知道,也不能让陆泽川知道呢?否则他刚一在国内传媒界露脸,就能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才干,就能打响国内职业生涯的第一炮!
江亦枫让金可私底下用重金买通了起诉方,也就是甲方公司里的一名生病职员。
那人病倒前工作压力大、加班频繁,这些都是事实。于是金可就要求那人以老板违反《劳动法》压榨员工,强迫员工进行高强度劳动导致有人身体出异状,却甩锅给装修公司,以图骗取赔偿款支付员工健康赔偿金为由,举报了甲方公司。
这件事,江亦枫亲自操刀写出血泪控诉的通稿,是字字带恨句句如刀,再由当事人以受害者的身份公布到网络上。江亦枫目前在国内传媒行业里的关系还不硬,于是他又向欧阳仪求助,并许诺给欧阳仪种种好处,对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再度帮他。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甲方生病员工发布的那条长文帖,本来挂了一天点击量也还没超过一百,可到了第二天,忽然就因为有几个大V在微博上转发而造成了轰动效应。
帖子内容极具煽动性:知名室内设计公司鼎峰遭无良IT公司陷害并无理索偿,很可能因此而关门大吉,池安市民有装修需求时怕是再也找不到那样好的装修公司了。
一时间,这成了街头巷尾吃瓜群众热议的话题。
本来以为只要开庭就胜券在握的甲方公司,一夜之间从受害者沦为了过街老鼠,舆论导向一致朝鼎峰倾斜,谁也不关心空气检验报告是真实有效的,甚至有不怕惹祸上身的人在讨论,装修后甲醛轻微超标,到底会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
就事论事,有几家公司在装修完办公区域后,舍得空置几个月散味来确保员工身心安全的?
金可作为被告,曾经为将面临输官司的悲惨结局而焦头烂额,可不过是走对一步棋,找了一个小小的江亦枫,他就彻底扭转劣势,转危为安了,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天不亡他呀!
这场官司要再打下去,甲方输定了,因为舆论吸引了大量社会势力加入,论坛矛头一致转向了政府对于劳动者健康管理的争议,那么整个事件还关金可什么事?
最后,甲方只好寻求庭外和解,金可按照合同里最不起眼的赔偿条款,赔他们一小笔钱就了事了。
打响了新事业的第一炮,江亦枫大感春风得意。在英国给洋鬼子欺压好几年,才刚回到祖国怀抱就扬眉吐气了,尽管不敢声张,好歹在证明自己实力的同时也大赚了一笔,这难道不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有了金可转来的那笔钱,加上头两个月的工资,江亦枫大大方.方就用名牌将一家三口“武装”了起来,并在池安市著名的豪宅区柳家湖畔预付了一栋二层小别墅的首期款,再过三个月就能搬进去了。
三十年、每月近十万元的按揭款,他不发愁,好日子还等在后面呢,今后他名下的财富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很快国内的社会名流圈子里就将开始传播他响当当的大名。
这不?美滋滋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对面墙上的名画欣赏了十分钟,秘书就敲门进来,将一封看起来挺老式的信封递到他手里,粉融融的脸胀红着,惊慌失措地尽量压制住情绪嚷嚷:“江总,刚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必须要由您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