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你真看不出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裴雨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已经是他第二十次问江亦枫了。
江亦枫却还没被问烦,事实上,他心里揣着事儿,注意力全然没放在裴雨身上。拉上此人,是因为他也是叶纯案的当事人之一,叫上他是应该的。
并且有裴雨在,还能壮胆。大半夜跑去荒郊野地刨尸这种事,他一个人还真没胆子干。
“看不出来。”江亦枫心不在焉地回答,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唉~”裴雨叹一口气,用一只手指压在塌鼻梁上,单眼皮下一双不算小的眼睛注视着车头灯照亮的前方,“要不,咱俩还是别亲自上阵了,报警吧,让警察去看那里是不是真有叶纯的尸体。人家各种检验工具齐全着呢,随便查根骨头什么的就能确定死者身份,咱俩挖,就算真挖出一具死在十年前的尸体,肯定也是白骨了,能用眼睛看出什么呀?”
裴雨吵着要报警,这才将江亦枫的思维扯回来,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江亦枫却是一万个不同意。
“我说你这人,怎么想件事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狭隘幼稚呢?我不是想隐瞒什么,叶纯又不是我杀的,我藏她的尸骨做什么?可首先一步,咱们得确定匿名信上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呀!欧阳仪是做过对不起咱俩的事,但好歹也不至于因为一封信就冤枉他,毁掉他的事业和前程吧?”
“嘁~”裴雨不屑地从牙齿缝里发声,仇恨从瞳孔后往外涌,很快就改变了他麻木冷淡的表情,“可他毁了我的家庭,也毁了我爸,这事你倒是不计较了。”
这话绝对令江亦枫不服,他梗起脖子争辩:“你说什么呢?我又没说不把匿名信交给警察,怎么就给你说成是偏向欧阳仪了?只要咱真能挖出遗骨,我向你保证,立马就打110!”
裴雨不再接话,只阴阴地用眼神剜了一下江亦枫。他那双眼里包含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有冷笑、有威胁、甚至还莫名地含有某种确定的意思,只是江亦枫过度专注于开车,留意不到那颇有含义的一瞥。
十点过后,郊外寒气加重了,仪表盘显示车外温度只有15摄氏度,秋雨,也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