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头不矮,挺直背脊能够上一米九,腿长有一米多,挖出了一米深的坑,其实不浅了,真要有人骨,差不多也该露出来了吧?
裴雨将自己这边凿出的坑往江亦枫那边汇合,平着用树枝切过去,深度就只有江亦枫那边的三分之二。
江亦枫扔掉树枝,抓过手电筒,开始小心地用手往更深处扒拉。裴雨帮了他两下,就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似乎在等他发出预料之中的惊呼。
果然,江亦枫没让裴雨失望,又向下深入了一点,他猛然一滞,整个人都像给闪电击中似的一动不动了,但面部表情飞速扩展,从冷静转变成震惊,又从震惊转变成极度的恐惧,那变化之快无法用语言形容,但全被裴雨捕捉在眼里,呆呆地问:“有发现?”
江亦枫的脖子仿佛给铁丝固定住了,裴雨问了好几声,他才机械地点点头,似乎听见了自己颈椎转动时发出的“咔咔”声。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望着彼此,一秒过后,他们浑身血液倒灌入脑,同时跟疯了似的啥也不顾了,拼命地两人四手扒开沙土,直到从给雨水泡成污泥的地下,露出一大块灰黑色的、硬梆梆的头盖骨。
……
……
“哇呀——”
一声凄厉的尖叫,聚结了江亦枫所有剩余的力气,突破头顶直冲而出,划破漆黑的夜空传出去很远很远,午夜过后的荒原,因为那声尖叫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正如匿名信所写,在池阳高速公路23号路段右手边的废弃农场里,埋着一具死人枯骨。
江亦枫和裴雨虽然仅挖出了一部分骨骼,也能看出那具遗骸十分完整,死者生前肯定没做过挣扎,换言之,他或者她,是死亡之后才被掩埋于此的。
“报警?”裴雨看不出像江亦枫那样惊慌失措,只是浑身上下**着,寻找他那部用了四五年也还没换,屏幕几乎花到看不清了的手机。
谁知江亦枫一把按住了他:“真就这样报警?可欧阳他……”
“江亦枫,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如果这些骨头真是叶纯的,十年前那个杀人犯就是欧阳仪无疑!咱俩今晚幸幸苦苦往这儿跑,淋得比落水狗还狼狈,你不会还指望要包庇那个混账王八蛋吧?”裴雨忍不住大骂,嘴角却仍像挂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