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在拘留室里坐立不安,坐不了几秒钟就得站起来来回踱步,等着江亦枫回来后,警察再把他抓去询问他爸这些年非法印刷违禁物的犯罪事实。
然而他想错了,他那时所有的担心,都只是虚惊一场。
江亦枫回来后,警察的确马上就把他提溜过去问话,可只字也没再问小黄书的来源,说明他扯的那些谎话他们信了,小黄书那事儿,他过关了。
“老江,他没有出卖我。我就说我对他不会看走眼,他和欧阳仪一样,我照顾他们那么久,他们多少也会抱有感恩之心的。”望着坐对面的张警官一本正经的脸,裴雨差点高兴地笑出来。
喜悦感持续一瞬,就又被现实的巴掌打散了。裴雨结结巴巴地问:“张,张警官,我这个,这个全说完了,您还想,知道什么?”
张警官将手里的笔一扔,抱起两臂往后靠,审视着裴雨,半晌后才说:“江亦枫承认是他偷了唐语秋的软面抄。”
“啊?不会吧?张警官,您别吓我,再过几辈子我也不能信老江是那种人呀!再说了,他哪门课不是年级第一?妒嫉唐语秋,要靠偷她的复习资料在竞争中取胜,至于嘛?这事要赖我头上还说得过去,说是他,你们就等着明天太阳打西边出吧!”
张警官冷然一笑,转变话锋说:“假如他承认偷窃,是为保护谁呢?”
“保……保护?”局子里关进了几个人,竖两根手指就能数清楚,张警官的意思裴雨要听不懂,那纯粹就是装的。
“连警察也看出来老江在保护我啊?”裴雨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想到此时他的身处之地,不敢太放肆,只好又把眼泪忍了回去。
张警官说:“是啊裴雨,你知道如果证实那些事都是你干的,你将面临什么后果吗?”
“什……什么后果?”裴雨哆嗦着反问张警官,小山一样的身躯缩成了一个肉球。他暗想,“不就是一个本子嘛,难不成我还得坐牢?”
张警官一撇嘴,加深了嘴角几条法令纹,若有所思地说道:“满18了吧?等过了明年春节,可就19啦。”
“啊?警察同志,您,您为啥要这么说啊?我19岁,有什么问题吗?”裴雨是回想起了在塘荷街时,他对江亦枫说的那番话。18岁,已经到了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了。
张警官说:“为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具体就得看你说不说实话,以及你那位叫唐语秋的同学告不告你以及江亦枫了。如果告,你们的偷窃罪名成立,附带人身侮辱的民事诉讼,你们年纪轻轻很可能就得留案底了。”
“什么?!”以为不过是惹了个小麻烦,只要老爸没事,很快就能雨过天晴的裴雨,死也料不到一本软面抄,就能把他和老江送进监狱?这怎么行?老江保了他一家人,他可万万不能让老江出事!
“警,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让唐语秋告我们呀,我和她认错,给她下跪磕头都行!她家缺不缺钱呀?我爸有钱,她要多少都没问题,但是别扯进老江,他和这事儿没一点关系呀!”
裴雨急得连舌头都大了,混乱地让张警官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不知人家等的就是他最后那句话。
“呀~你怎么知道这事和江亦枫没关系?他明明就说软面抄是他从唐语秋那儿偷了塞进书包的,就等晚上回家点一把火烧掉呢,这样唐语秋就没法在历史成绩上赢过他了。江亦枫一心想当年级状元,他的雄心壮志全校师生都能作证,怎么到了你这儿,你就要帮他说话?”
裴雨的眼泪合着冷汗一起淌了下来。
江亦枫对他仗义相救,他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吗?并且最可怕的情形可能是,唐语秋恶毒地把他和江亦枫送上法庭,江亦枫绝望之下还是决定说出小黄书的真实来源,那他埋下的那颗炸弹,不一样得炸?
无论是为了江亦枫还是为了他自己,这罪名都得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