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告诉裴雨,唐语秋铁了心要告他和江亦枫,若不是欧阳仪听说他们俩出了大事,急匆匆跑去找唐语秋求情,并且将他从初中起就开始记录的一本写作心得送给唐语秋作为补偿,那女孩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唐语秋对老师和警察说,相比那本贴了她头像的有色小说,江亦枫偷她的复习笔记本都算是小事了。不单止偷人家学习资料,还用那种下作方式侮辱她,性质实在是太恶劣。遭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必须和他们闹上法庭,就算毁自己名声也在所不惜!
不过洗雪耻辱的决心,终究没敌过一本写作心得。
就因为欧阳仪充当了裴雨的“救世主”,裴雨对他的仇恨持续不到一月,二人就冰释前嫌了。
那天晚上在派出所,欧阳仪还化身成了裴雨的灵魂导师,他说的话比张警官管用多了,要裴雨干啥就是啥,有欧阳仪在,需要签字盖手印的文件,裴雨二话不说就会照他的意思办。
给关回拘留室的江亦枫,接受讯问后反而不像之前那样烦躁了。
在派出所呆了有四个多小时了吧?爸妈很可能已经收到通知,在赶来接他的路上了。又或者他们都到了?只是给警察留在拘留室外面不让进来,警察得把事情调查得比自来水还透明,才肯放他见家人?
四点钟的时候,裴雨说请吃饭,那时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并且两人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呢。
到了现在,五脏庙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个不停,江亦枫横躺在长椅上,觉得没有力气为未来担忧了。
咔哒~
有人在开铁栅门的锁。江亦枫一直紧闭两眼,太累了,他都快睡着了,可内心并不平静,稍有风吹草动思绪就会被惊得飘忽起来,所以门一响他就睁开了眼睛。
是守门的警察叔叔正拿钥匙开门,这是又要提审了吗?到底还得折磨他几回呀?又不是什么杀人害命的大案子,这还有完没完?
心脏休息一会儿,又活跃了起来,可刚一跳动就重新跌入了苦不堪言的烦乱里,江亦枫又想拿脑袋撞墙了。
谁知警察对他说:“江亦枫,走吧,你同学在外面等你呢。”
“啊?走?”是听错了吗?还是真的可以离开这可怕的地方了?
江亦枫瞬间就打起精神,疲惫的眼睛里也有了神采。那一瞬间,他错觉自己是给关了很多年的囚徒,好不容易盼来了重见天日的时刻,脚步却畏畏缩缩的,有点不敢跨进自由的世界。
“呦,打算在这儿过夜怎么着?同学,那条长椅当床睡舒服不?”见江亦枫磨蹭半天不出来,警察叔叔居然和他开起了玩笑。
一声“同学”,差点戳中江亦枫的泪腺。他多希望今晚过后,还能好好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还能心无旁骛地为高考备战啊。
平淡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意识到可能会失去后,才发现它是那样的珍贵。所以人们干嘛老是抱怨日子过得像凉白开?等凉白开都喝不上的时候,就死到临头了!
走出拘留室,江亦枫在下巴上一摸,发现不过几个小时,竟然连胡桩子也长出来了。可想而知他此时的形象是多么的落魄。
一连走过三道门,从最后一道防火门里出来,就是派出所的对外接待厅。快到半夜了,接待厅里空****没什么人,就只有一个值班民警靠着张桌子不知和谁打着电话。
原来爸爸和妈妈没有来。没见到他们,江亦枫也说不清心里是喜是悲,是如释重负还是失望至极。
不过在大厅门口,可以见到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两个人江亦枫都很熟悉,他们一个是裴雨,另外一个竟然是欧阳仪。
“欧阳仪?他怎么会跑这儿来?”江亦枫都来不及为裴雨比他先出来吃惊,见欧阳仪也在场,陡然就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此人别是来者不善吧?
刚走到大厅中央,裴雨就眼尖地发现了他,忙跑进来关心地问:“老江你出来啦?没事吧你?”
江亦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悻悻然揶揄道:“瞧你这口气,说得好像这事儿和你没一点关系,你是来接我出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