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纯暴风骤雨般砸向欧阳仪的话语,惊呆了他。
他的确没转身,但是是不敢与那双愤怒得发红的眼睛对视。此刻他比叶纯更懊丧一万倍——十年里学到的处世之道,为何没让他更精明一点,偏偏就忽视了叶纯是唯一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呢?
他和她,虽然不是情侣,可他有把柄被她捏在手上啊!
江亦枫退学回家后,欧阳仪听说没过两个月,他爸妈就托关系把他送去国外,准备复读一年后报考英国名校。
至于裴雨,毕业证到手后就赋闲在家了,不是吃吃睡睡就是去他爸印刷厂打杂,总之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一年多了,这时就算再把往事掀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亦枫和裴雨当时真是遭人陷害,那两人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但他欧阳仪,可就全完了!
一分钟内想清楚了利害关系,欧阳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先稳住叶纯。
他缓缓地转回身,望着像是已丧失理智的疯婆子,展开两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小傻瓜,干嘛要对我说这些绝情的话呢?如果你真让我心碎了,你认为那颗心还能重新合拢吗?”
他突然又换回了原来的态度,又是从前那个情意绵绵的男人了,叶纯看不懂,可好歹这个男人没有抛下她跑掉,她就知足了,委屈地贴在那熟悉的胸脯上放声大哭:“你这个没良心的狗杂种,你不是不爱我吗?不爱就走呀,干嘛又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还赖这儿不走?”
欧阳仪个头太小力气不大,抱不动她,只好将她挪到床边,两人一起倒下去,体贴地说:“谁说我不爱你?不爱你会定期和你这样啊?我只是,不喜欢澳洲,你说你要去,吓到我了……”
“啊?就,就这么简单?”叶纯也真是性情中人,他解释的话音未落,她就破涕为笑了,一把钩住他的脖子,撒着欢儿笑了起来:“你才吓到我了呢!原来是这样,那你明说啊,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又没说非选澳洲不可。世界那么大,二百多个国家,你慢慢挑吧。反正我有钱,只要你想去的不是联合国,我就都能办到。”
“嘁~你这个小东西,还真幽默!”欧阳仪伸手在叶纯翘翘的鼻子上刮一下,难得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虽然才刚三十,她的眼角就已经出现了细细的纹路。
在那之后,欧阳仪与叶纯的幽会继续。哪怕叶纯坚持要将地点选在她家,他也不敢拒绝了。只要想到万一再次激怒她,她真绝情绝意地决定要毁掉他,就如坠冰窟,感觉像快要死掉那么难受。
《糊涂》一书,欧阳仪在大一上学期就开始写了。由于资料搜集充足,细纲又列得完整,他写起来非常顺手,一直就没卡过文。
那是一本关于女性犯罪的悬疑刑侦题材小说,女主名叫严音子。
严音子长得很美,人也非常聪明,无论外形还是内在,都和叶纯是一模一样的。
严音子出身寒微,从小受人欺凌,立誓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让自己过上富婆那样优越的生活。
可惜远大的理想如果没有根基,就只能被残酷的现实打击成粉末,严音子正是那种命薄不幸的人。
她高中肄业,离开贫瘠的家乡跑进大城市里,却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她在小餐馆当过服务员,赚不到大钱,就跑去家政公司挂名做保姆。她觉得这种活儿不错,又能住好房子,又能有好收入,可以说是一条赚钱的捷径。
可当头挂的“霉”字,怎么也擦不掉。由于年轻漂亮,看起来又心高气傲的,就连住家保姆她也聘不上。
来家政公司洽谈的,基本都是家庭主妇,她们提的要求一致,就是想聘用的保姆在四五十岁,结了婚有孩子,有爱心有耐心、长相越差越好。
可不是嘛,哪个女人不怕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可能请个不精通家务,却长得像天仙的年轻姑娘摆家里供着?那不是引狼入室又是什么?
严音子实在是太沮丧了,她走投无路,如果还想在城市里呆着,就只能再去做服务员。
转运良机就出现在她工作的那家咖啡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