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江亦枫提醒,池安市刑警中队当然会找欧阳仪来问讯。
但正如黎浩所说,因为一封匿名信和死者身上尚未得出鉴定结果的U盘,就一口咬定欧阳仪是凶手,还为时过早。
定一个人的罪需要获得证据链,也就是人证物证和口供这三项缺一不可。目前还没有一项齐全,特别是物证极其缺失,就更不好说了。匿名信暂时只能用来作为参考,U盘上连人的指纹也没查到,怎么证明那真是叶纯的?所以江亦枫提供的这些东西,暂时都难以具有法律效力。
案件看似没有眉目,黎浩却有信心能很快取得进展。突破口,在欧阳仪身上一定有,所以是时候和他见面了,并且不能上门找他,而是得请他来局里。
不过欧阳仪人带到,黎浩收到了通知,却没着急去见那人,而是让下属将他留在江亦枫呆过的接待室里,请他等待。
这边和裴雨沟通的魏联和苏妙雁也出来了,两人是一筹莫展。
在小会议室见到黎浩,魏联苦着脸说:“黎队,也不知那个裴雨是真傻还是装的,我们和他说话,他怎么像脑子锈住似的老听不懂呢?并且总是一脸硬梆梆的傻笑。”
黎浩一笑,问道:“什么问题他听不懂?”
苏妙雁接过话说:“是关于他对欧阳仪的看法。自从十年前叶纯被杀案破了,他爸被认定是凶手后,他和欧阳仪就没再联络过。如今忽然有人指控欧阳仪才是真凶,他想必会有很多想法。可我们要求他谈一谈时,他翻来覆去就只说上高中的时候,欧阳仪帮过他和江亦枫,如果没有那人,他就连高中毕业证也拿不到。”
魏联拍着沙发扶手抱怨:“是啊头儿,您瞧这人这太极打的,那他对江亦枫到底是感激还是恨呀?就连我们这两个神风警察也看不出来?”
“嚯~还神风警察呢,你小子对自己的评价挺高嘛!”黎浩给逗乐了,哈哈一笑。
苏妙雁和裴雨耗了半天精神也没什么收获,正恼火得紧,可不乐意跟着黎队一起乐,叹着气说:“我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神风,但好歹也是警校毕业吧,各色各样的犯罪分子见过不少,可就没见着这种虽然坐你面前,面孔也那么模糊不清,怎么也猜不透心里想什么的怪物。”
“哎喂,”黎浩止住了苏妙雁:“小苏你这话说得不对,叶纯失踪案才刚进入重启的环节,一切都不能过早下定论,你怎么就能把裴雨比成罪犯呢?身为警务工作者,咱们可得慎言慎行。”
“哦~是是是,对不起黎队,我错了。”苏妙雁自知失言,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沉吟片刻,黎浩说:“其实在我和江亦枫谈话时,小苏进来和我说裴雨此人有嫌疑,建议扣留24小时,我认为你们是对的,所以同意了。但现在得提醒你们,扣他不要单纯一个劲和他谈,逼着他说实话。我们所有的工作都需要用事实说话,而法律上承认的事实,就是证据。我们能在24小时内就把真正杀害叶纯的人揪出来吗?还是说十年前的结案是正确的,杀人者就是裴雨的父亲裴尚东?藏在里面的秘密恐怕很多呢。”
听到这儿,魏联急忙问:“头儿,您和江亦枫谈那么久,是不是找出了一点线索?”
黎浩摇摇头说:“江亦枫向我详细讲述了与裴雨和欧阳仪之间的恩怨情仇,我能推理出来的结论,就是江亦枫可以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他杀叶纯没有作案动机、甚至连作案时间也没有,叶纯死的时候他人在国外,不太可能偷偷溜回国,杀人,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去。不过嘛……”
黎浩话有转折,苏妙雁和魏联皆是精神一振,忙齐声追问:“不过什么?”
黎浩说:“不过我总有个感觉,这人一直在被人利用。可人家是怎么利用他的,一时半会儿我又说不上来。小苏说裴雨长着模糊不清的脸,实际上这整桩案子又何尝不是?三个小学时就结交的好友,之间的关系扯不清说不明,还闹出了人命案。常局当年断的案要是给推翻了,那这桩案子也太有意思了。”
“江亦枫,他是被人利用的?”黎浩的推论出乎二人意料,他们对视一眼,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