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去年他给了叶纯一百万?
裴雨用夹克袄的袖子使劲擦一擦耳朵,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可简单回想一下,爸爸的话里,还能有第二种意思?
再看叶纯的反应,开始时她还站得离裴尚东很近,当他开始讲述工厂现状时,她就一点点往后退,等听到胶印机报废那儿,已经远到快掉进湖水里了。
裴尚东还在自顾自地诉苦:“生意本来就差,还连吃饭的家伙也没了,裴雨一个人在厂里苦苦顶着,他能有多大的力气顶?叶纯,我现在就是在水深火热里,实在是太需要钱了。我知道你不缺钱,更不缺那一百万。我的意思是,你借我一百万当周转资金,只要工厂的经营回到正轨,一赚到钱小雨就会把一百万还你。除此之外,遗嘱的事我立即就去找律师办理。你帮印刷厂度过难关,这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分你一半遗产,我心甘情愿,我就当,就当你是我太太,我……”
“谁要做你太太!”叶纯彻底抓狂了,仿佛裴尚东的话是什么无比肮脏的东西,黏在她耳朵里让她难受恶心,却想甩也甩不掉。
她挥着两手使劲朝两边胳膊拍打,扯着嗓子嚎叫:“姓裴的你搞清楚,你放长线钓大鱼也得有那个本事钓我!十年前我上你的床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如果我不那么做,一本书印出来你得多赚我多少?老娘受了十年委屈,翅膀硬了,可以飞走了,你还指望我继续和你这个又脏又臭的老东西混一起呀?搞了半天,你是工厂快倒闭了,本来就没遗产了呀?”
“我有,我真的有,叶纯,工厂不行了我在池安市里也还有两套房子,那不是我的产业嘛?”裴尚东心碎地跟着喊。
叶纯给他说得耸了耸肩,不信地讥讽:“呦,听起来很不错嘛,那你还缺一百万?那么有钱你自己解决去呀,跑来找我麻烦做什么?嘁~”
裴尚东哭了起来:“小雨才刚二十岁,学校里没混出什么名堂,身上也没有一技之长,我怎么能放心扔下他一个人走呢?两套房是他活命的根本,我得给他留着啊!并且工厂现在遇到的是急事,就算我愿意卖房,又哪来得及?我……我是真着急用钱呀!”
听到这儿,叶纯眼珠子一转,终于不再对裴尚东又吼又叫了,凑到他眼前诡异地笑道:“老裴,你说的两套房子,一套是你和裴雨自住的,离市中心比较偏远。另外一套,是在城东闹市区出租的吧?那套房现在市价还行。要不这样,也不用我借钱给你,你又立遗嘱什么的那么麻烦了。一百万我给你,就当我买了你城东的房子,明儿咱们就去房管所办过户,等房产证上业主的名字改成了我,你也就能收到钱了,这样咱们不是皆大欢喜嘛?”
“欢喜你娘个球!”
晴空下的湖畔,一声霹雳炸响,不管是叶纯还是裴尚东都惊得猛跳起来,朝距离长椅十几米远的一块灰色假山石望去。
又矮又胖的裴雨从石头后窜出来,往边上一站,像是公园里又多了一块人形的假山。
不过那座“假山”会动,气势汹汹向这边移过来,手里还抓了一根一尺多长的枯树枝。
虽然知道裴雨很弱,还经常带点娘娘腔,此刻他出场的阵势也的确吓人,如果刚才自己对裴尚东吼的话他全听见了,那他不气到发疯才怪了,并且连裴尚东给一百万的事也叫他发现了,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吃着羊肉反惹了一身膻!叶纯气得狠狠捏起了拳头,却只敢后退不敢前进,拔腿就想跑。
裴雨哪能那么轻易就让她溜了?几步上前堵住离开湖畔的甬道,冷冰冰盯着她说:“拿我爸口袋里的一百万买我们家市价至少二百万的房子,叶纯,你的无本生意越做越大,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裴雨的确是那些人说的废物,什么也不懂,所以你教教我,怎么才能钓到像我爸这样的大鱼,让我也像你那样发一大笔横财?”
儿子竟然一直就悄悄跟在后面,裴尚东见状也急坏了,呆愣片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裴雨听得心焦,却又不想这样便宜就放叶纯走,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顾哪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