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裴雨很不舒服地挪一挪肥胖的身体,眼皮也动了动,可就是没睁眼。
他看见叶纯了,他想再把她看清楚一点,并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对他们父子那么狠毒,连爸爸就快死了也不愿拿出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可他又仿佛听见叶纯在狞笑着控诉:“你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是你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
“我没有——”
裴雨吓得惊叫,眼看湖面的冰碎开,脏得发绿发黑的湖水倒涌上来,叶纯却没掉下去,而是如幽灵一般逼向他,伸出又长又尖的指甲要戳上他的脖颈,他这才产生了必须挣脱的恐惧,并奋力睁开了眼睛。
“咦?是你……”
一张白净而略带憔悴的脸出现在眼前。那人戴着看上去很熟悉的白框近视眼镜,镜片后两只细长的眼睛倒是很有神,瞳孔里倒映出日光灯的荧光,在朝自己微笑。
“欧阳仪!”裴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哪怕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也本能地表现出了说不尽的恨意。
欧阳仪做出他习惯的动作,往上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去扶裴雨,而是从他跟前退开,坐到冰冷的金属条凳上说:“瞧这事儿闹的,十年前的旧案,也能扯我身上。裴雨,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不打算在警察局里久呆,那就机灵一点,该和人家警察同志说什么,你都得说呀。”
欧阳仪的口气怪怪的,等裴雨醒了,就不敢和他对视了,一直坐那儿玩着手指头。
裴雨偏过头朝上看,挂在天花板上的监控器一直朝着他闪红灯。所以不用问,欧阳仪那番话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警察说的。
但警察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怎么会想到要让欧阳仪来和自己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