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只有一件事求欧阳仪帮忙,就是劝服叶纯,配合自己演一场戏,去医院看望裴尚东,并告诉他,她爱他,早就有和他结婚的意愿。只要裴尚东能振作精神好起来,就和他去打结婚证。
裴雨说:“小仪,我知道你和叶纯的关系差不多定了,你经常去她家里,她家还摆着你们两人的亲密照。我提这种要求,肯定会让你很生气。但请你理解,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了。只要能让我爸在死之前消除人生遗憾,我什么都能做,你和叶纯要我跪下来磕头都行。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裴雨说得情真意切,人流汹涌的大街边,他真想撑着旁边的垃圾桶跪倒,对着看不见的欧阳仪使劲磕头。
欧阳仪像是给吓到了,慌忙说:“裴雨你可千万别这样,没有必要啊。我向你发誓,虽然我是很爱叶纯,可为了你爸,我绝对会说服她按照你的意思做的。”
“你,你真的爱叶纯?”裴雨听得很心碎。
听声音欧阳仪很不好意思:“是,是啊,等我大学毕业,说不定我们就一起移民去国外了呢。她想在澳洲拥有一片农场,我就在我们的居所里望着农场绿油油的草坪写作,你说这是不是大多数人渴望而不可得的神仙生活?”
裴雨的眼睛给泪水蒙着,什么也看不清,却怪笑着说:“可不是,她对你真好。”
欧阳仪像是什么也没听出来,还在炫耀他甜蜜的幸福:“是啊是啊,她虽然比我大不少,可是这辈子能找到这样一个好女人,我也知足了。你要是能祝我们俩白头偕老,我就更知足了,毕竟除了你和老江,我也没有可以称兄道弟的朋友了。”
“我,祝福你。”眼泪滚下来,正好被吞进嘴里,又咸又苦,难受得裴雨打了个寒颤。他怪罪自己,就不该在没忍住眼泪的时候张嘴说话。
欧阳仪向裴雨保证,无论如何也会说服叶纯去看望裴尚东,甚至保证说裴尚东重病期间,能让叶纯陪着他。
得了欧阳仪这样的许诺,裴雨内心所有的苦楚与恨意,顷刻间都被抛去了九霄云外。他孤注一掷地相信欧阳仪,连沉重的心情也飞了起来,笑着说好,说他回医院等着,只要叶纯能来就和她既往不咎。
一天,?两天,三天……
裴雨依然每天在工厂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只要空下来就盯着手机发呆,渴望正好那时欧阳仪的电话打进来。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折磨得他心力交瘁。看着父亲一日比一日虚弱,他恨不得到街上随便拉个女人,让那人假扮成叶纯去给父亲安慰。
有一天,裴雨等得受不了了,他又跑去了叶纯住的小区,想上楼去再求她一次。过了这么长时间,欧阳仪也一定劝过她了,只是没劝动而已,说不定自己再助力一把,就能让她顽石点头呢?
可惜那一天,裴雨在门卫室登记时,保安按响叶纯家的门铃,那一端传来了欧阳仪的说话声。
没等保安挂断通话裴雨就跑了,他一头冲进车流里,只想被高速行驶的车辆撞得稀巴烂,那样就不用承受父亲离世的痛苦了,父亲走后,他也不用再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
没想到的是,在紧急刹车声和司机们的高声咒骂乱成一片时,他被一只大手抓住,拼命拖回了人行道上。
裴雨昏昏沉沉地转回头,眼前出现了欧阳仪吓得煞白的细长脸。他气得鼓鼓的,一只手拳头紧握,看样子就要揍到裴雨脸上,最后好歹还是忍住了。
“你干什么?我说你这个傻瓜到底要干什么?有多大的事儿是活人不能解决的?你偏要把小命交代掉?裴雨我可告诉你,得癌症不会马上就死,你爸还有日子活呢。你要是让他重病之际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是把他剩下的那点活着的权力也夺走了,你忍心吗?”
欧阳仪劝人可是有一套,裴雨听了,火烧火燎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要是给车撞死了,躺在病**的老爸就再也等不到他了,顿时后怕至极,一屁股坐地上抱着脑袋痛哭,惹得经过的路人不停张望,有些人见一个大胖子哭成那样,还嘻嘻哈哈地坏笑。
人在头脑冲动时冒出死的念头,最多只能持续几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