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裴雨没去上学,裴尚东给他向学校老师请一天假,谎称儿子吃坏肚子,要带他去医院看病。
其实父子二人是去游乐场疯玩了一天,裴雨一和爸爸坐上碰碰车就什么烦恼也忘了,又叫又笑的,裴尚东那时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裴雨那充满童真的笑声了。
一直玩到游乐场要关门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往大门外走。
裴尚东竟然仍不打算带儿子回家,而是去了池安市最高级的五星级艾迪森大酒店,非常奢侈地定下一间套房,再去豪华餐厅吃晚餐,父子俩美美饱餐了一顿。
回到房间,裴尚东和儿子一起泡在浴缸里打水仗,裴雨虽然累了,可只要是和爸爸在一起他就特别兴奋,再累也还想玩。
可玩着玩着,瞌睡真上来了,他躺在爸爸怀里,渐渐地就要睡着了。
裴尚东给儿子擦干身上的水,又把他抱到**,给他盖好被子,然后靠在床头,细细端详着那张胖得五官都快挤一块了的小脸,眼泪又涌了上来。
裴雨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裴尚东以为他睡着了,就对着“沉睡中”的儿子说出了肺腑之言:
“你妈妈六年前丢下咱爷俩跑了,为了不让你受委屈,爸苦苦挣扎了六年。盘下印刷厂后,我没日没夜的苦干,就只有一个目的,能尽快让你过上好日子。小雨,有时候爸累得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会想,如果没有你这个拖油瓶该多好,哪还用守在这破破烂烂的厂子里?海阔天高,去哪儿爸不能混口饭吃啊?可是,爸能像你妈那么狠心,不管你只管自己吗?爸做不到,不仅做不到,你还比我的命更重要呢,你哪怕不小心割伤手指爸也会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要说扔下你,再见不到你了,哪怕谁请我去做皇帝我也不乐意啊!”
裴尚东说的话,裴雨一字不差的全听懂了,他不装睡了,迷迷糊糊张开小短臂,抱住了裴尚东。
儿子原来没睡着,裴尚东吃了一惊,但随即心中又很是欢喜,他看出了对儿子付出父爱以后,所得到的回报。裴雨这一抱,彻底让他将淤积于胸的苦痛抛去了一边。
“爸爸,那个叶纯阿姨,是谁呀?你为什么,要和她睡在一起?她好邋遢呀,把裤裤扔沙发上,还不洗。”裴雨小嘴里嘟嘟哝哝说。
裴尚东听得又想哭又想笑,爱抚着裴雨的头说:“六年了,爸从来没对任何女人动过心思,就连出去和人家唱歌喝酒也没有。可是这个女人,爸是对她动了真感情,想长久和她在一起呢。”
裴雨半闭着眼睛拱到爸爸臂腕下,这样抱着他更方便。
裴雨问:“你喜欢她,是不是像喜欢妈妈一样呀?”
“嗯?”裴尚东一怔,低头看着儿子。他答不出来,索性反问:“那假如让她做你妈妈,你愿意吗?”
回想叶纯摸自己被打肿的脸时的粗暴,还有说话时那种调调,裴雨很不舒服,就摇了摇头。但如果不是她,今天不可能和爸爸过得这样开心,晚上还能住酒店,吃大餐,这一切都应该感谢叶纯,他就又点了点头。
开始时儿子摇头,裴尚东挺失望,打算熄灯睡觉,和叶纯一起有个家的想法,以后就不用提了。
谁料儿子摇完头又点头,这就奇了怪了,那他到底乐不乐意?
裴尚东轻轻拍拍裴雨,再次问他:“宝贝说话呀,你想不想有个像叶纯阿姨那样的妈妈?”
裴雨在爸的手臂里翻个身,朦胧地说:“我不要叶纯阿姨做妈妈。可是如果你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就像我们今天在游乐场一样快乐,那你就跟她在一起吧。爸爸,你为我吃了那么多苦,只想我高兴,那我也希望你天天高兴。”
裴雨明确表态他不喜欢叶纯,裴尚东无话可说,只好暂时放弃了再婚的念头。
可既然裴雨又不反对自己和叶纯交往,裴尚东想清楚了,反正叶纯还年轻,也不着急要嫁人,不如就像那样交往几年,等裴雨长大一些了再说。等儿子有了成熟的思想,能正确看待父亲组建新家的问题了,那时再重新征求他的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