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真的不用离开印刷厂去别的城市了吗?”
胳膊和腿胖得像嫩白的藕节的小男孩,依偎在男人怀里嘟嘟哝哝地问,像是既高兴又有点失望。
裴尚东满脸都是笑,眼角过早长出来的皱纹里却沁进了泪水。
他将裴雨拽到面前,摸着儿子剃得光溜溜的圆脑袋说:“是啊,不用啦。爸刚接到一笔小生意,能赚好几万块钱呢,有钱了咱们还用去街上要饭嘛?儿子,你妈丢下咱爷俩跑了后,爸发过誓,一定不能让人看扁,一定要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将来一丁点委屈也不吃。爸还以为做不到了呢,现在看来是我太悲观,只要有信心,是不可能没有奇迹发生的!”
“可是爸爸,我想跟你去别的城市玩呀。”啥也不懂,满脑子就只有游戏的孩子,体会不到他爸那种自豪的心情,反而抱怨了起来。
裴尚东的眼泪落了下来,他却又哈哈大笑,一把将胖儿子抱起来,费力地举过头顶说:“玩,当然要去玩!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爸将来都带你去,并且咱们要住最高级的酒店,吃最有档次的餐厅!只要爸挣够钱,不管你有多少心愿都能满足,儿子,你说好不好呀?”
“好,当然好!”小裴雨转忧为喜,使劲拍起了巴掌。
八岁的孩童,并未察觉伴随财富而来的,还有一个人,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就是叶纯。
叶纯印书的量不小,她嘴巴像抹了蜜糖,把个印刷厂老板裴尚东哄得服服帖帖的,拿到了最优惠的价格。可由于这是非法印刷项目,印刷厂不能正常申报,也就避开了税务局。通过薄利多销,裴尚东照样能赚个盆满钵满,没过几个月他就彻底大翻身,财务上有了丰厚的盈余。
带着儿子住印刷厂不太舒服,裴雨一天天长大,他需要有正常的生活环境,裴尚东就回到池安市,先在市区租了套房子,每天开车送裴雨上学,然后再自己去上班,父子二人的日子过得是其乐融融的。
苦尽甘来,没过一年,裴尚东就又从租的房子搬进了按揭购置的商品房里。房子又宽敞又漂亮不说,小区环境还美得像公园,连游泳池和人工湖都有。
裴雨越来越懂事,他知道是住进了天堂,再也没有因为不用和爸爸一起去流浪而感到失望了。
然而,裴尚东也没有兑现当年的承诺,裴雨想去哪儿就带他一起去,住最豪华的酒店、吃最高档的餐馆。
裴尚东忙得像上满发条的旋转机器人,每天只要离开床就开始工作,不到晚上十点钟裴雨是见不到爸爸的。
父子间唯一一次矛盾冲突,发生在一个初冬的清晨。
早晨起来,裴雨急急忙忙赶着去上学,从客厅沙发前经过时,他发现坐垫上搭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裴雨停下脚,好奇地望着那东西想。
没有女性成员的家庭,自然也不会出现女性用品,裴雨看了半天也弄不清那玩意儿是干嘛的,就用两只指甲尖小心地将它夹了起来。
三角形,有点像爸爸穿的底裤,可是也太小了,并且上面还有好多镂空小洞,简直像是透明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呀?
鼻子凑过去闻一闻,裴雨恶心得大叫一声,女士小裤脱手而飞,回到了沙发垫子上。
正在这时,爸爸的房间里也有了动静,他在很小声和人说话。裴雨可以肯定,他不是打电话,因为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哼哼。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裴雨蹑手蹑脚走到裴尚东的房门口,小手放在门把上,使劲吸一口气,一把就旋动了门锁……
大概是觉得儿子还小,不会懂得他在干什么,裴尚东没将门反锁,裴雨轻而易举就打开了爸爸房间的门。
当时裴雨傻愣愣站着,幼稚无知的小脑瓜里想:“给爸爸压着的那个白花花的东西,是头猪吗?”
……
裴雨不经允许就乱往房间里闯,裴尚东大发雷霆。团一起的两个人在惊叫声中分开,又各自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上,裴尚东几步冲过来,想也不想手起掌落,裴雨那胖得只剩肉的一边脸颊,就在胖的基础上又浮肿了一层。
9岁的裴雨,惶然不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会干什么事,可裴尚东就那样对儿子进行了启蒙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