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然和曾琳霜上到二楼,轻轻一转门把手,鞠小凤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站在门口,史然非常轻微地吸了一下鼻子,吸进一股特殊的气味。然而他朝宽敞的大屋子扫视一圈,连角落和窗帘边也没漏掉,却没见到任何能散发出那种气味的东西。
二人走了进去。
史然站在窗边朝外看,这间房的视野十分开阔,差不多能看全高府的整座花园。但由于窗户是设计成外推式,若不站在窗户正对面、距离很近的地方仰起头往上看,是见不到房间里的摆设的。
肖韵戴着丁腈手套四处翻瞧,靠窗的五斗柜每一个大抽屉都拉了出来,里面除去女人的内衣以及卫生用品等等,就再无特殊之物。
她取了两套内衣裤放进证物袋,冲史然点点头,表示她的工作完成了。
史然沿墙走一圈,走到距离大床不远,曾经摆放画架的地方,停住了脚。他蹲下身用手在地毯上来回摩挲,感受着本该平整的短绒地毯上,那不易察觉的坑洼。
高允没进房,站在门口望着警官们忙碌。
肖韵拿了鞠小凤的内衣,他不为所动,但当见到史然蹲下身摸地毯,顿时就产生出了不好的感觉。
“史队”,高允走了进来,“这间房是内子一个人住的。大概是由于年纪差得有点远吧,我们俩的作息时间很不一致,生活习惯也很不一样,不得已分房睡。她这房间,我平时来的也不是很多。”
史然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两边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
史然问:“听你说过,高太很喜欢画画,结婚以后,她这爱好还保留着吗?”
高允卡顿一秒后回答:“这个嘛,如果她还想画,我肯定是支持的,还和她说过不止一次,假如她想举办个人画展,我立即就能为她安排。嗨,这事说来也挺可惜的。小凤是个绘画天才,但她只懂得临摹别人的作品,自己没有什么创意,就是因为这个,她被绘画界排斥,才一直生活不幸,否则哪用做高太?自己就能过上很好的生活了。所以结婚后,她再也不想动画笔。她那种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也不强求她。”
“哦~是这样呀。”史然点点头,似乎接受了高允的解释。
主人房带着卫生间,史然进去到处看看,又凑近洗手盆闻了闻,什么也没拿就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冷笑一下,因为在亮晶晶的水龙头接缝处,残留着一点油墨的痕迹,想必那是有人冲洗她的绘画用具时,不小心留下的。
史然没要求去高允本人的房间,这点高允感到奇怪,就连肖韵也不是很理解。既然史队不说去,那就不去吧,等离开高家以后再问问他是为什么。
这一趟征询取证差不多了,史然向高允告辞,并表示随时可能再来打扰。高允的回答当然是:“没事没事,只要你们警队有需要,可以随时过来。只要能让依瑶出来,任何事我都愿意配合。”
临出门,史然看了看玄关处超过一人高的大镜面鞋柜,里面名贵的女鞋摆放不少,尺码一致,应该都是鞠小凤的。鞋子上没沾灰尘,打理得很好,鞋底上沾的尘土也是新的,说明有几双主人经常用。
然而所有鞋子的底部都没见沾泥水的痕迹,这证明高允说的是实话,鞠小凤昨天的确没回来过。昨天之前,湖阳市是日日晴空呢。
眼看两人就要走下台阶,高允送客送得要放松心情了,冷不丁史然又回头望他,他的心脏就是抽着一紧。
“高董,”史然问:“高太平时用手机吗?”
“啊?这个……”高允定力再足,应付到此时也相当疲惫了,实在禁不住史然再突然来一下,霎时间他的眼底就布满了惊慌,身体也跟着一抖。
一秒过后,高允恢复了正常,摇摇头说:“都2006年了,咱们现在是处于资讯时代,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对手机感兴趣,也就小凤没兴趣。我送过她一个手机做生日礼物,还把我自己的号码留在里面,以防万一她遇着事找不到我。不过至今也没见她真用过。”
史然:“那她昨晚的电话,是用朋友家里的座机打的吧?”
“嗯?这个……”高允又是语塞,但很快就答:“嗯嗯,我想是的吧,当然有时她也喜欢拿公用电话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