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然终于又露出了笑容,带点得意地说:“肖法医,你每天呆在解剖室里和各种药水与尸体气味打交道,嗅觉没有我灵敏啊。开着空调,鞠小凤房间的窗户就全是关闭的,气味没那么容易散尽。站在门口时,除去高允身上的气味,我还闻到了油画颜料那种比较特殊的味道,非常非常淡,但是绝对是有的。还留有残余气味,也说明高允是刚刚清理完高太的房间。”
“哦~原来如此!”肖韵信服了,回想史然趴地上研究地毯的动作,又问:“你是见到了地毯上画架压出的印子吧?”
史然点头:“没错,虽然我不太懂油画,也知道现在不少人喜欢用钢制画架了,如果是固定着不常搬动的话。那种画架既高档又立得很稳,不会影响作画。”
车内陷入安静,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各自想着心思。这趟“拜访”高允,收获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就能敲定,629浮尸案的真凶是谁了。
可直到离开高宅,史然也仍然没揣摩出高允作案到底有着怎样的动机。
如果是为了鞠小凤而报复霍存召,这理由许多人都会相信,他史然却不能全信。道理很简单,高允是在结婚前就得知那二人有奸情的,那时他对鞠小凤爱得正浓,突然就遭受了迎头痛击,照理说更具备冲动作案的诱因。
但是,那时候高允没有下手,他选择了继续将那两个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看住他们,防止他们再行不轨之举。这期间,高允关起门后是怎么对待鞠小凤的,作为刑侦人员的史然能猜到一些,只是具体到了多么可怕的程度,他无法想象。
回到局里,肖韵将鞠小凤的物品拿去检验室化验,史然坐在办公室里,望着摆在桌上的几叠资料凝神细思。他试图勾画凶手肖像,想来想去,眼前晃动的都是高允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其中有一份资料,是周萍写下的幸福林病人的名单。短短几个小时里,专案组广派人手,将出现在名单上的人员皆做了一番调查,可惜事实是,除去霍存召本人,没有谁能和629案扯上关系,尽管那些人在社会上多少都有点斤两,也不至于神秘到能迫使林宏寿动歪念头,打算用病历资料威胁他们。
“名单里,没有高允,所以他是不是就应该被排除在幸福林凶案的嫌疑人之外?难道林宏寿被杀与霍存召被杀,真的就只是巧合,两个人碰巧死在了一前一后?”
史然的脑子里翻江倒海,线索越缠越乱,他索性闭上眼仰倒在椅子上,暂时休息,将大脑放空。
可眼睛刚刚闭上,扔在资料堆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老式电话铃的“嘤嘤”声。
史然急忙接电话,打过来的人是宋禾,他刚把手机压在耳朵上,宋禾的叫嚷就传出了声筒:“史队,有重大发现!这一趟来长幸路收获实在是巨大啊,我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目击证人!”
“什么目击证人?杀霍存召的?”倦意一扫而空,史然立马就来了劲头,从椅子里挺直坐了起来。
宋禾难掩语气里的兴奋,连说话顺序也不顾了,听史队一问就微微一愣,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是杀鞠小凤的目击证人!”
“啥?鞠小凤她,她真的……”兴奋劲又一下退潮,史然后脑勺闷闷地痛,简直像要裂开了。
又增加了一条人命,629案如果不迅速侦破,还会出现多少死者?!
宋禾兴冲冲说完,大概也意识到不该这样激动,语速就放缓了不少,黯然说道:“是啊史队,盛悦地产高董的太太,她死在了黑箱子酒吧里。”
“是BlackBOX?是那个老板胡新成?!”史然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乎再用点力,指头就能将手掌戳穿。
那一边,宋禾正要详细汇报,手机却被曹卫华抢了过去,“史队,我来和你说说这边的情况吧,第一次是我一个人来的黑箱子,所以我能发现胡新成办公室里的问题。”
史然:“嗯,你说,我听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