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语秋今天在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杏色呢绒薄大衣,看上去挺精神的,好几个同学都夸她的大衣好看,特配她优雅的气质。唐语秋很得意,进了活动室也舍不得把大衣脱下来,还特意找了正中间的位置坐,这样老师和同学就都能欣赏到那件令她爱不释手的新大衣。
欧阳仪坐在唐语秋背后,望着前面女生的背影,眼里心里都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流动。仿佛有一个难听刺耳的声音在摩擦他的耳鼓:“都一个德性,你瞧唐语秋平时老正经了,男生对她吹声口哨也会惹得她跑去告老师,穿上那件大衣,她不就是另外一个叶纯?大衣捂那么紧实,里面不会也是……”
声音像魔鬼似的驱使着欧阳仪将唐语秋幻想成叶纯,似乎只要她转头看他,就会用手指勾他微微上翘的下巴……
欧阳仪握笔做题的手,说不清缘由的,竟在老师刚发下来的卷子上画了一个小人,脸部清晰,身体模糊,但大致看上去,那小人是着的……
画了半天,直到英语老师发现他在跑神,生气地叫他:“欧阳,你在做什么呢?试卷看了吗?有没有问题要问我?”
“啊?我……我看了……”
蓦然惊醒,欧阳仪心里就是一咯噔,他并不是怕英语老师教训他看试卷不认真,而是赫然察觉,有一对狼一样尖锐的眼睛正死盯着他,确切说,是盯着他面前的卷子,眼光不偏不斜正落在他画的那咣咣的小人上。
特别培训持续了半个小时。学生们一下课就往外走,欧阳仪心里有鬼,磨磨蹭蹭捱到最后才收拾东西出去,可一抬头就发现江亦枫在等他,依然是虎视眈眈的样子,看样子是憋了一肚子火要发泄。
欧阳仪知道江亦枫是个直脾气,心里有事藏不住,他可不想再惹麻烦,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抓起书包就朝活动室门外冲。可惜是祸躲不过,一只脚才刚跨出门,后脖领就叫人一把揪住了,江亦枫冲着他耳朵眼吼:“卷子交出来,让我看你到底画了什么鬼东西!”
欧阳仪拼命挣脱江亦枫那只有力的大手,懒得理他,嘀咕了一声“神经病”,却更显得他做贼心虚了。
裴雨一直守在门外,还在恋恋不舍地张望唐语秋欢蹦乱跳地回教室呢,猛听见江亦枫的质问声,急忙回头看,见那二人又拧巴上了,几步就跑过来劝架。
“哎呀两个祖宗,你们这又是在闹什么?这地方人多眼杂,可别丢人!”
没有厕所门关了,裴雨再机灵也找不出可以发挥的门锁了,只好上去硬把两个人扯开。
欧阳仪压低声,恶狠狠警告江亦枫:“你别老是来惹我,否则小心我让你连高考考场也进不了!”
“呦,干了亏心事怕让人家知道,不认错反而来威胁我?你当你谁呀?你爹妈教育局的?能取消我的准考证?你脑子进水了吧?”江亦枫硬是给气笑了,却没意识到提爹妈的话,正好戳中欧阳仪内心的隐痛,所以更加激化了他的恨意。
裴雨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去拍欧阳仪:“你知道老江把高考看得比命还重,可别这么刺激他。你画了啥?老江要看你给他看看不行嘛?就算是画个小黄人也没多大事儿吧?”
裴雨口里的小黄人,其实是暗示什么,是个男生都知道,大家就都不装纯洁了。
叫他一语道破,江亦枫讪笑起来,往教室方向看一眼说:“画小黄人的确没啥,可人家是盯着唐语秋画的呢。裴雨,你要看见那幅画,能不生气?”
“啊?这是真的?小仪,你……你不会真干这种事情吧?”裴雨张口结舌地望着欧阳仪,显得没有主意,也没有像江亦枫那样怒气冲天。
他是暗恋唐语秋,但两人连认真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为了唐语秋和兄弟撕破脸,潜意识里他认为没有必要。
欧阳仪正想和裴雨解释不是那么回事,冷不防书包叫江亦枫抢了过去。那动作实在太快,他来不及阻止,尚未做出反抗江亦枫已经将书包扯得大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江亦枫,你疯了吗?信不信我让校长开除你!”
欧阳仪气得破口大骂,却顾不得找江亦枫算账,慌慌张张就蹲下身捡拾包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