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胶着之时,叶纯准备着迎接胜利,却有一个怎么也不忍放弃偶像,从此由粉转黑的女读者质问叶纯:“叶小姐,不管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也认为你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揭露红羽的身世。你这种行为叫做出卖,很令人不耻,你懂吗?难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在利用红羽炒作自己?你也是作者,恐怕你正在期盼,明天整个读书圈子里的人全都知道了你的大名吧?然后过不了两个月,你就会推出自己的新作,站这儿开签售会的人,就换成了你自己!”
不瞒女读者说,她的推测正是叶纯的打算,可叶纯又怎么能当众承认?
叶纯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险恶居心给人揭露出来,就会提醒大众不要将注意力转向她,不要拥戴她,那么她今天临时做的这个局,不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出意料的,女读者提醒了大家伙儿,本来已经有些倾向于指责红羽的议论声,更加响亮地辱骂起了叶纯,她倒是真正成了人面兽心的毒妇,为博出名不惜毁了闺蜜,弄得读者们期待已久的新书签售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纯气得脸都变形了,怒火烧得她头晕眼花,再也不管不顾,拉开手包一把抓出录音笔吼道:“我有证据!”
“啊?她有证据?”
有人见状大喊,于是会场更混乱了,许多人都离开原地往主席台边靠拢,想看清叶纯举起来的证据是什么。
终于还是惊动了保安,穿制服的人闻听骚乱从几个边门冲进来,就要将人群往外驱赶。
新书发布会进行到一半,都还没开始给读者签名,就不得不仓促结束了。
一些人连书也不要了,直接扔在大红地毯上,给数不清的鞋底践踏,红羽望着台下那仿佛战场厮杀的场面,捂着嘴无声地哭泣着。
见现场大乱,叶纯也害怕了,她担心红羽的死忠粉会对自己不利,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是见好就收,用最快的速度溜走,便踩着高跟靴趁乱下台,想夹在人群里尽快离开。
可叶纯那打扮,也太惹眼了,就算不看她那身价值高昂且不合时令的裘皮大衣,身上呛鼻的香水味也让她无处可藏。
她一下台就给几个人围住,自称是报社记者,要求她把手里的证据交出来。
那支录音笔,不仅记录了红羽的秘密,还有她叶纯自己的,万一不小心公开,今后她就更没可能在文学圈子里混了,所以她死也不会松手让那些人得到。
没办法,她只能想法子突围出去,然而她面对的可是记者,那些人受过专业训练,为搜集第一手新闻资料可以连命也不要,她想一个人对付他们,可能吗?
叶纯产生了一个可笑的想法,用手机报警,转念又觉得不行。警察出警最快也得十分钟,这地方还在锦文大厦的十九层,她等得到警察来嘛?并且万一警察也要她把录音笔交出来,作为受人攻击的证据,她不还是得和红羽一起身败名裂?
就在叶纯走投无路,眼看要沦陷在围着她穷追不舍的记者手下时,密不透风的人群竟然被人用极大的力气撞开,同时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叶纯姐姐,你原来在这儿呢?我等你好久了,快走吧!”
不知来者何人,给撞得东倒西歪的人开始骂骂咧咧,却没法立即再将叶纯围上。
叶纯吃惊地望着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她的人影,吓得尖叫了一声。
但等看清那人,叶纯不害怕了,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二话不说两个人就向安全门疾奔过去,等摆脱乱得像架在火上爆炒的豆子的人群,又急匆匆从防火通道跑下了十九楼。
那可是十九楼!按一层三米计算,足有五十七米高,二人就用两只脚狂奔下来,中间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西座十九楼爆发的骚乱尚未波及到书市的其它地方,离开大楼,跑出不锈钢围栏圈围的区域,就算安全了。
两个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样子叶纯是穿惯了高跟鞋,如此狂奔居然也没有崴脚。只是本来天就没那么凉,还给裘皮大衣紧紧捂着,这么一跑她都快热中暑了,浑身大汗,脸上的妆也花了,鹅蛋脸仿佛变成了一个调色盘,几缕微卷的黑头发给汗水贴在脸颊上,又像调色盘裂出了许多道墨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