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苏妙雁来了之后没有打扰黎浩,一点声响也不发地站在门口,悄悄注视着他,同时看着白板上画得乱七八糟,实际上有着紧密逻辑关联的涉案人员关系图。
苏妙雁和黎浩的看法一致:叶纯怀孕,基本能确定孩子就是欧阳仪的,否则叶纯是不可能愿意将孩子留下的。不管那个小生命现在是否还活着,叶纯没有打胎也算是为自己干了件好事——她让日后为她声张正义的公安干警有了比较明确的查案方向。
但是苏妙雁也和黎浩一样清楚,单凭法检查出的耻骨凹痕,不足以将欧阳仪入罪,申请针对那人的逮捕令,他们需要找出更加明确的证据,比如说找到孩子,通过医学鉴定确认孩子的生父就是欧阳仪。
黎浩用眼角余光发现了苏妙雁,便招呼她进来。
苏妙雁径直走到白板前,见到一角里写着“欧阳父”和“欧阳母”,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问道:“黎队,那天去欧阳仪的旧居,您真的从螳螂的说法里找到了灵感?”
螳螂......
神思一飘,黎浩又回到了与苏妙雁一起去小连山附近出外勤的场景里。
如苏妙雁所说,欧阳仪小时候住过的平房,连同周边一些低矮建筑早就被推土机推成了瓦砾废墟。
那一带视野十分开阔,站在废墟上远眺,能见到小连山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峰。往近处看,从山丘后露出来的白桦林顶端也清晰可见,所以尽管是废墟,周围风景也不失优美,加上比城市要清新许多的空气,置身其中的人会感觉是进入了一个天然大氧吧。
当年欧阳仪的父亲偷伐树木,应该就是在那片离家不远的白桦林。如果不是被倒下来的大树砸断腿,他们家大概到现在还完整地立在某栋职工宿舍楼里,不至于被摧残成如今这样子。
若非出自于这样一个不幸的家庭,而是有着类似江亦枫那样优越的成长环境,欧阳仪会是如今这个样子吗?关键是,他会像现在这样成才,成为知名作家吗?
黎浩在废墟上走来走去,不时蹲下身在瓦砾里翻找,从一些破碎物品中判断房子有着怎样的结构,哪里会是房间,哪里又会是厨房和厕所。
“煤气中毒。”黎浩喃喃自语着,从一堆碎石块里扒拉出一截灰尘扑扑的胶皮管,又往远处望了望。
苏妙雁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见黎浩对那截废水管感兴趣,就过来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黎浩却扔掉水管,站起来拍拍手说:“没有任何发现。正是因为没有发现此处容易发生煤气中毒,他父母的死才让我觉得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