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奔波,又接受了几个小时的警察讯问,还跑去欧阳仪旧居到处翻找,江亦枫实在是太累了,他改变坐姿,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然而思想是那样活跃,各种各样的念头相互冲突,搅扰得他无法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期然间,所有乱七八糟的画面都朝其中一幅聚拢,直到形成一个巨硕的形象——一只通体翠绿的螳螂,足有一人那么高,挥舞两只大刀似的前足向他蹦来,眼看就要由上往下将他劈裂……
“救命——”
大叫一声,江亦枫猛然弹起,他给噩梦惊醒了。
原来刚才是糊里糊涂的睡着了,并且一觉就睡到了日落西山。
江亦枫擦擦额头上惊出的冷汗,烦恼地用拳头捶了捶,轻声自语:“螳螂有一个显著的习性,就是如果处在饥饿中,会以同类为食。欧阳仪饥饿吗?他又想吃掉什么?金钱?名誉?可杀死叶纯,能让他得到渴望的精神食物?不对啊,杀人只会让他身败名裂,就连功成名就的机会也失去了。照常理推论,他是最不可能违法犯罪的人。”
想着想着,裴雨那张表情僵硬的肥脸也浮现出来。
那家伙,简直像是他病死的老爸在天上保佑,卖了家里的房子重新买回裴东印刷厂后居然开了挂,接到了不少大出版社的印刷大单,全是正经生意,他再也没和私印商打过交道,所以听说就算工商和税务部门经常盯在他屁股后面查,多年来也从未查出过他有任何不法举动。
直到这时江亦枫才开始认真思索,裴雨接到的那些大单,都是打哪些渠道得来的?
一般说来,工厂要想打开经营局面,经营者必须得有一定社会关系,不说走得多高吧,和方方面面的基础社交是应该有的。
可看看裴雨,腰缠万贯却穿得像下田干活的农民,赚多少钱也不回城买新房子住,十年以印刷厂为家,一个月也难得往外跑一次。
这样的为人处世之道,却能把生意做大,赚了个盆满钵满,难不成天上真能掉馅饼?
江亦枫痛苦地用手撑着头,又使劲摇了摇。
他明白了,国外呆十年,他都呆傻了,显而易见的事居然到现在才想个通透——新裴东印刷厂的生意,裴雨可能不用努力就从无到有?那是神话,是欧阳仪从中牵线搭桥,帮裴雨将神话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