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局?您没事吧?”
江亦枫本来想去急救裴雨,却见常兴强捂着胸口直摇晃。他感到奇怪,裴雨是朝常兴强挥了一刀,可常兴强不是躲开了吗?没受伤他摇晃个啥?
有火光照明,密室里亮堂多了,江亦枫凑近一看,魂差点没惊飞出去。
他见到,常兴强捂在胸前的指缝间,鲜血不断往外冒,夹克衫敞开,里面的驼绒毛衣给染红了一大片。
常兴强,受了重伤。
江亦枫哪还顾得上管裴雨?他惊呼着扶常兴强躺下,随手抓起一截碎布就撕开了做成绑带,帮常兴强止血并包扎前胸的伤口。
刀口拉得很长,但愿不深,没有伤到内脏,否则真得要出人命了!
从事新闻报道的人,特别是曾出入过战地,都学习过怎么在紧急情况下进行医疗救援。江亦枫没留意其实裴雨的刀带过来的一瞬,刀尖也沾到了他的手背。
那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连牛骨头都能切开,人又怎能挡住那种刀的伤害?
江亦枫发现自己的手也流了不少血,皮翻开,露出了指骨,心就是一凉,他意识到常兴强的伤势有多严重了。
帮常局长包好伤口,扶他在一块木板上靠着,江亦枫又去看视裴雨。
裴雨不省人事,但热狗肠似的手指在动,随时会醒来。
江亦枫在他卫衣和运动裤的口袋里翻找,居然找到了两盒药,盒子上写的是英文,但难不到江亦枫,他仔细一读,正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看来裴雨拿到了药,却因为发了病没吃进去。
拆开药盒包装,江亦枫按照标明的剂量倒出药丸,掰开裴雨的大嘴往里塞。
正在这时裴雨醒了,疯劲没过,也没发现嘴里含着药,一看见江亦枫就又杀意大发,举刀朝他劈落。
毕竟不是做警察的,江亦枫忘了应该先把刀从裴雨手上拿开,惊得飞快地闪躲,人是躲过去了,左臂却又被刀刃划到,这次就不是小伤,而是鲜血长流。
“裴雨,吞药啊!”江亦枫又疼又怒,趁胖子来不及再举刀就朝他的肚子猛踢了一脚。
咕嘟一下,裴雨胖得找不到喉结的脖子抖几下,药终于给他吞下去了。
那是特效药,见效非常快,裴雨眼中狂野的凶光没消下去,脑子就开始清醒。
再次举刀时,他的动作迟疑了,看看江亦枫又看看刀,手怎么也落不下来。
“裴雨,你清醒了?是我,我是江亦枫啊!你快认出我来!”
江亦枫含泪哀求裴雨,他不想再打下去了。
裴雨越来越清醒,江亦枫熟悉的,那种被药物扭曲出来的微笑又出现在那张堆满肉的胖脸上,他缓缓放下刀,又将刀扔在了脚边。
“老江,你……你给欧阳仪困在这里了?”裴雨问。
江亦枫点了点头。这样的问题,他没法回答,任何回答都不足以体现他和常兴强经历过的险境。再说裴雨出现,实在搞不清是救了他们,还是又多杀了一个人。
走到常兴强跟前,裴雨看一看他,又看一看被自己扔下的斩骨刀,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药物使他克制,他哭不出来,却面容平静地说:“我怎么还没死呢?我早就该死了,就不该活到今天呀。”
常兴强望着裴雨,火光将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竟然笑了出来,“裴雨,没有人是该死的,蚂蚁还想着要生存呢,何况是你?你犯了罪,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这件事上,谁也帮不了你。但是你常叔叔不怪你,还想好好帮你一次,你愿意,听我的话吗?”
裴雨的眼睛在发光,是有眼泪在眼眶里聚集,可是掉不下来。
他点点头说:“我不配叫你常叔叔,不过你说吧,只要是你要我做的事,我都愿意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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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室惊心动魄的一场恶斗,哪怕江亦枫只是在以平常的口吻叙述,黎浩等人听得也血脉贲张,心痛不已。
整件事的过程,江亦枫唯一没据实告知的,是裴雨恢复正常后发生的事,他没让黎浩几人知道裴雨对常兴强说的话。
黎浩问他:“常局中刀之后,裴雨不是吃药了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劫持你们?”
江亦枫擦了擦眼睛,不留神又在脸上添了一条血印子,使他看起来多了一分狰狞。
他咽下一口唾沫,咬紧牙从牙缝里挤着说:“裴雨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