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咏妍以为,那天晚上过后,她丢失已久的初恋又回来了,尽管没能如愿读高中考大学,徐照的出现也能弥补她人生中巨大的遗憾——只要今后和他在一起,同意让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上大学,默默做他背后那个女人,此生也余愿足矣。
呢喃中,徐照温柔地咬着薛咏妍的耳垂说:“小时候的我不懂事,搞不清楚什么叫做珍惜。长大以后我懂事了,知道了谁才是我徐照这辈子要娶的女人。妍,你等我四年吧,大学一毕业我就让我爷爷奶奶来找你爹娘提亲。我肯定能在燕京打出一片天下,在那儿找到好工作,落户定居。等咱俩打了结婚证就把你接过去,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在家干粗活了。”
说着说着,他抓起薛咏妍一只掌心结茧的手,心疼地按在脸颊上摩挲着,似乎这样就能帮她将老茧去除。
薛咏妍咬牙吞泪好几年,眼看着差不多到了要嫁人的年龄,父母都在找媒人帮她物色婆家了。长久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这一生就只能这样虚度过去,等找个村夫结婚生子,就再也别想离开这穷山沟沟。薛家湾村后面的灵竹山,将是她死后的归宿。
谁知,徐照竟然像是骑着白马的王子翩然而至,温暖她孤寂的心,又向她许下承诺要带她走,让她相信两人这辈子一定会长相厮守,在过去只出现于梦中的乐土上定居。
因为有了他,她觉得自己从此不用再伤感落泪了。这捉弄人的命运啊,总算是眷顾到她这个可怜的女孩了!
那年暑假,徐照隔三岔五就按照已摸得非常熟悉的路线跑来薛家湾村与薛咏妍幽会,两人偷偷摸摸的一直持续到快要九月开学,徐照才舍得扛起行李往燕京赶。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薛咏妍已将过去徐照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偶尔想起来,还会在心里咒骂中学时班上的女同学,为什么要跑来她面前搬弄徐照的是非?难道就因为她不爱说话,所以认为她好欺负吗?又或者,她们因为得不到大帅哥的青睐,又知道她和徐照关系不一般,所以故意要靠胡编乱造防止他们真的走在一起?
仅凭这短暂的交往,薛咏妍就彻底转变了想法——徐照何止不是坏人,他还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绝对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徐照最后一次来见“女朋友”,两人浓情蜜意,爱得难舍难离。在徐照的强烈要求下,二人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两天后,徐照离开了东乡村。
薛咏妍以为他会像走时答应好的那样,经常写信给她,并且只要到了寒暑假就会从燕京赶回家,再来薛家湾村见她。
再熬四年,就算彻底熬出头了,那时他们就能结婚,并去繁华的大城市生活。
可薛咏妍死也料不到,那晚和徐照的吻别是“永别”,他走后没给她写过只言片语,就连放假也不回远在偏僻山村的家乡了。
徐照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扔下了苦苦等待着他的薛咏妍。
然而遭“男朋友”抛弃,对薛咏妍而言不止是美梦的结束,也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月,薛咏妍的身体出现了状况。早上起来,还没刷牙就恶心想吐,吐又吐不出来,就只能躲厕所里干呕。并且大姨妈也不见了踪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对男女之事尚处于懵懂中的薛咏妍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吓得一下子就瘫软地倒下去,半天也没法从地上爬起来——她怀孕了。
小山村里几十户人家,连哪家的鸡一天下了几只蛋都能全村皆知,就别提薛家那黄花大闺女未婚先孕的丑事了。
村民们戳着薛父的脊梁骨骂骂咧咧,说他家也真是没在祖坟上烧好香,得不到祖宗庇护才这么接二连三的倒霉!先是大儿子莫名其妙说要去灵竹山“修仙”,跑到山下自己盖栋房子住着再不回来,没过几年二闺女又闯了大祸,那可是比她哥离家出走要严重得多的祸事呢!
与徐照断联系的头几个月,薛咏妍哪怕明知自己怀上了也不肯打掉孩子。她始终抱着希望,每天都要从家里溜出去,跑到村口等邮差,盼着能收到徐照给她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