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条坚硬的牛皮裤带还是重重抽在了薛咏妍的右肩上,饶是冬天穿得厚实,她也瞬间觉得右半边身体像被巨石砸中了,酸麻到丧失了知觉,可稍等一会儿知觉回来,就又是钻心的疼痛,好像肩胛骨都给抽碎了。
袭击薛咏妍的人,正是臧明休,他那是拼尽了身上所有力气抽出的一下子,头脑被怒火烧得昏昏沉沉,完全没顾及万一真伤到人,很可能会导致致命的后果。
皮带抽过后,臧明休的力气耗光了,手里东西往地下一扔,转身冲进卫生间,愤恨地将门砸着关上,随即隔着门就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才出去这么短一点时间,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薛咏妍大受惊吓,令她胆寒的不止是臧明休发狂,她肩头受伤,更重要的是臧金石真给吓坏了,妈妈给抽得跌坐在地,接连惨叫好几声,他的哭声堵在喉管里放不出来,就只能将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睁到最大,惊恐地注视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听到的巨响,大概是来自翻覆在地,整整给磕缺了一个角的大理石面长茶几。
摆在架子上那些精巧的装饰品,一样不漏的全给扫到了地上,有些不仅摔烂了,还惨遭臧明休的鞋底践踏。
前天薛咏妍精心插好的鲜花,连花瓶带水碎了一地,花瓣也给揉烂成泥。整间客厅惨不忍睹,像是刚遭到过强盗的洗劫。
臧明休这是忽然失心疯发作吗?要把好好的一个家砸成这个样子?
薛咏妍还是得先照顾好儿子,她扭头瞧见臧金石一张粉融融的小脸吓得惨白,发青的嘴唇不住哆嗦着,刹时间就心碎了。
这可怜孩子别是给吓出毛病了吧?得让他哭出来!
薛咏妍抱住臧金石,肩膀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他:“小石头乖乖,想哭就哭,妈妈在这儿啊~有妈妈在咱啥也不用怕!”
“妈妈”两个字,是治疗臧金石胸口淤塞的良药,他眨巴着眼连抖了几下,终于哭声就放出来了。
这下可好,爹在卫生间哭,儿子在外面哭,两人简直像在比赛谁的哭声更响亮,谁的肺活量更足,前面店里的两个姑娘要还没给惊动就是聋子,这时她们也战战兢兢跑来后院,借门框躲着朝老板的住所里张望。
看臧金石无大碍了,薛咏妍正好就把他交给在前面看店的两个小姐姐,嘱咐她们带他去玩,今天午餐可以给她们加餐。
姑娘们一头雾水地带臧金石走了,薛咏妍这才有空去理会臧明休。
可卫生间的门反锁着,薛咏妍无论如何也叫不开,只好退回来,想从一屋狼藉里找到令老公发疯的原因。
捂着肩膀四处翻找一会儿,什么异状也没见着,可当她转回头,惊得“哇”一声怪叫,幸亏有沙发接着,不然她得跌坐进一地碎瓷渣扎得遍体鳞伤。
不知什么时候,臧明休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了。
他的动作轻悄悄,没发出一点响动,人也不像是走出来而是飘出来的,加上一半紫红一半蜡黄的打皱老脸,若不是在大早上,屋子里日光充足,死盯薛咏妍那一双阴森森的小眼睛能吓破她的苦胆。
臧明休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在薛咏妍身后,直到她发现他的存在,整个人倒进沙发里。
“明……明休,你这是怎么啦?要是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薛咏妍强作镇定地说,却难以不让声音发颤。她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以前不管臧明休发多大脾气,打她有多重,也只是发泄一下而已,可现在看他那不会说谎的眼神,明显是已经动了杀念!
薛咏妍想喊救命,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她就那么做了。她也知道,店铺后这间院子是孤立存在的,周围百米内没有人家,又远离大街,如果被支开的两个店员姑娘不再往后面跑,她喊破嗓子也没人能来救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更加激怒臧明休,让他杀她的动作再快速一些、下手更狠绝一些。
薛咏妍缩成一团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了,她知道杀欲与善念正在臧明休的头脑中激烈交战,她能不能活出去,就看哪一方能打赢了。
还算是比较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