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破破烂烂的小货车,虽然车里条件很差,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红羽也很满足。她认为自己终于安全了,长舒一口气向司机表示感谢,并礼貌地问该怎么称呼他。
司机木讷地说:“叫我小雨。”
“小雨?”红羽望着那副几乎要挤炸驾驶座的身躯,闻着他浓重的体臭,差点没忍住笑。不管打哪儿看,“小”的概念也不适用于这人吧?
很快红羽就转过念头,自责这样嘲笑人家实在是太没修养了。她歉意地笑着说:“我叫红羽,我住池安雅乐酒店,在东太路上,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胖司机微微点头,却不答她,而是很不友好地问:“你去常青园做什么?”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不告诉过他我是去扫墓的吗?”
红羽依然没产生警惕心理,心想做司机的文化程度大多不高,说话粗野一些也正常,她不应该和帮她的人计较,就如实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去世了,我去帮她选了墓地,然后安葬了她。”
“朋友,她,是你的朋友。”胖子讷讷念叨,犹如得了失心疯。
这时红羽才意识到事有不寻常,听胖子这语气,怎么像是认识她的朋友?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叶纯是谁?
红羽一颗心悬了起来,暗想可千万别是上了什么打劫的黑车!可这车明明就是公司车辆,车身上还印着字呢,怎么可能是黑车?
天全黑下来了,郊外的道路本来就人车稀少,加上隔很远才能见到一盏路灯,就更让人心里不踏实了。
红羽虽然是在池安市长大,可自幼她的生活环境就不涉及到郊外,除去学校组织过几次春游,就没怎么出池安城。所以这野外之地究竟安不安全,路又该怎么走,她没有概念,就只能按照来时乘出租车经过的路段回忆,应该不需要走偏僻的山道,直接沿着国道就能回城。
开出去一段距离,胖司机就将车拐上了一条没有铺柏油,只是被车轮压出一条单行道的山路。
“喂,你这是要去哪儿?我要回池安市区,我记得来的时候不是走这条路!”
红羽早就不说话了,只睁大两眼望着车窗外黑压压的荒凉景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到再也无法忍受时,才高喊了出来。
胖司机竟无动于衷,继续专注地开他的车。汽车不断在沙石路上颠簸,红羽觉得浑身骨头都快给颠散了,实在是苦不堪言。
车速很快,一直就很快。虽然车外很黑,红羽还是能见到高大的树木以及山石的黑影一掠而过。这人车开得这么猛,会不会出车祸啊?别说两边山峰,哪怕是撞上一棵树也得车毁人亡!
红羽可不想把命留在这荒郊野外,她还没活够,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人生计划,并且去加拿大后父母介绍的那个男生留给她很好的印象,她想好好和他发展,将来二人能组建幸福的家庭!
总而言之,红羽还想活下去。
她尝试找个平坦的地方跳车 ,不管这是哪里,只要离开这个胖子就能安全,她就能想办法跑到有人的地方呼救。这种破旧的货车没有电子锁,按下插栓就能开门。
可红羽不敢跳车,胖子是在飞驰,货车发动机经不起那样剧烈的折腾,一直在轰隆隆表示抗议,红羽相信她此时往下跳,一定会磕得脑壳崩裂,脑浆溢出。
所以她还得等待时机,必须要等车速慢下来才能逃走。
渐渐地,狭窄的山路往两边打开,前窗视野拓宽,颠簸感也有所减弱,红羽感觉得到,他们是离开山谷,又转上了人工铺成的正规车道。
“他没把我拖进深山老林怎么样啊!”意识到可能又进入了有人生活的地段时,红羽差点哭出声。这一趟她也太受惊吓了,心灵饱受折磨,她发誓只要能平平安安进市区,这辈子再也不会一个人往偏远的墓园跑了。
既然出了山区,红羽也不抱怨司机了,心想若错怪了人家,那得多不好意思?下车时一定要车费翻倍,再和胖子说声对不起。
正这么想着,忽然一个急刹车,就听车底“嘎”一声嘶鸣,红羽要不是牢牢系着安全带,能整个人砸向窗玻璃直接飞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