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大铁门紧锁,看得清里面有一栋较高的楼房,但窗户全是黑洞,没闪出一星灯光。
厂门口的保安岗亭也黑漆漆的,清冷的银光照过去,里面阴森森像有鬼魂在飘动。
铁门一侧残留着长条门牌的痕迹,想必以前挂着写厂名的木牌,但是已经被揭掉了。
门前乱七八糟堆满了垃圾,应该是从里面房子清出来的废物,散碎地铺了满地。沙子石头加上风一吹就四处乱飞的纸渣,那场景让人一看就觉得好不凄凉。恐怖气氛相比夜间的常青园,有过之而无不及。
红羽抽泣着说:“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我才从国外回来没几天,不认识你,更和你无冤也无仇。如果你只是要钱,我可以给你,我让我爸妈从国外打钱给你,求你放了我可以吗?”
胖子也不知是蹲还是坐在地上,任由红羽哀求也不回头看一眼。他的手从红羽头上松开,一个劲在自己脸上抹着,能听见他从喉管里发出的难听的哭声。
胖子既不伤害红羽,又不释放她,两个人就那样僵持了很久。手电筒也没关,冷银光照亮的废弃工厂像一幅残破的电影画面,定格在不真实的时刻,而游走在红羽心头的恐惧感,却是那样的真实。
红羽忍不住了,主动问:“这到底是哪里?”
胖子动一动肩膀,回答:“裴东印刷厂。”
“什么?!”
不知道还罢了,这一知道可不得了,红羽感觉从后脑勺到后背整个绽裂了一条缝,魂魄就从那条裂缝中飞出去,她窒息到快要咽气了。
“裴东印刷厂?裴尚东?那个杀害叶纯的凶手?是这个人吗?不对,据说裴尚东比叶纯大了快两轮,而这胖子再胖也看得出年纪挺轻,并且,并且裴尚东不是说在看守所病亡了吗?也不可能还出现在世界上啊!”
红羽什么也不敢问了,她用两只手撑着地悄悄往后退。
她意识到胖子确实是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厂房,似乎整个人都埋在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里,那么趁他不注意,是不是可以逃走?
红羽这时反而想往树林子里钻了,离开开阔地,找到藏身之处,这胖子应该就找不到她了。哪怕在树林里躲一夜也好,只要能捱到天亮,找人求救就容易多了!
红羽却没想到,她往后退时紧张过度,没留意到手抓的东西,一不小心抓到一块玻璃渣,用力过大,那块细小的碎片一下就戳进了掌肉里。
“哎呀~”疼痛难忍,红羽控制不住地尖叫出来,惊动了胖男人。
那具像是用肥肉叠出来的躯体,以红羽无法想象的灵活度猛转过来,这才发现他身边空了,红羽已退到离他快十米远的地方,眼看就要绕过货车钻进旁边的树林了!
“你想跑?你想往哪儿跑?”胖子起身几步奔到红羽身边,又是一把揪住她,这次是衣领,三两下就将她拖回了原地。
手掌疼得钻心,血顺着小手臂往下淌,红羽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痛哭:“你放了我吧,我真没得罪过你,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啊?”
“你没做什么?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你就是那个臭女人的同伙,和她是一路货色!”胖男人在咆哮,浓重的口气喷到红羽脸上,晕车时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再度袭来,红羽肺腑翻涌。
“你说的臭女人,是不是,叶纯?你和她,有仇?她是不是得罪过你?那我代她向你道歉,我还要告诉你,我和叶纯没有任何关系,她还害过我,害得我在国内都无法立足了,不得已才去的国外。所以你因为她而报复我,没有意义,一点意义也没有!”
红羽试图让胖子相信她也是被叶纯害过的人。
其实只要是池安市市民,对于三年前的11月,文州图书批发市场西座19楼发生的事件就应该有所了解,她是红羽,她就是被叶纯当众揭发并攻击的当事人啊!她怎么可能和叶纯是一路货呢?
池安市的居民,有几人会那么快就忘记“红羽”这个名字?
胖子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像是没有思维、也没有理智的野人,他不知道红羽在说什么,无论旁边的人说什么也入不了他的耳朵,他更做不到用大脑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