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咏妍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徐照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她。
她离开酒店后,他也没接着睡,而是开始忙活了。
两个小时内,他就将前一晚偷拍下的二人苟且的内容截图打印出来,然后也偷偷来到了商业一街上,在明金竹器店附近蹲守。
早上八点,薛咏妍出门接孩子,徐照见她离开了,就悄然将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抛进后院,惊动臧明休去捡拾,于是连一天也没等,薛咏妍昨晚的行踪就曝光在了丈夫的眼皮子底下。
徐照,此人是有多么邪恶啊?他真的是个人吗?只要与他沾上边,恐怕就会被他用滴血的獠牙啃噬得七零八落,死无全尸吧?
薛咏妍很想冲出门去把徐照揪出来。可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即又打消了。
现在揪徐照出来还有什么用?除了让整条商业一街上的人都知道昨晚发生的丑事,让徐照得意的嘴脸在冬日冷阳下发光,让臧明休更加歇斯底里要生要死,就真的是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信封里装的只有照片,照片不是视频,不会说话,上面的内容可以任由拿着看的人发挥想象。
薛咏妍此刻是百口莫辩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臧明休明白,她是为了竹器店,为了和他共同拥有的这个家才去委曲求全的?
或者摸着心口说实话,她没有那么伟大,单只是一个臧明休,远不值得她再次将自己送到害得她生不如死的仇人的**,可她必须要为臧金石着想,徐照坏到那个地步,能因为她一个人就坑害那么多竹器商、并野心勃勃的连明金竹器店也要收入囊中,她怎么能不为儿子担心?
薛咏妍很清楚,一旦徐照真变得丧心病狂了,决心要彻底毁灭她和她拥有的一切,臧金石是活不出去的,她只能稳住那个魔鬼,直到臧金石长大,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她才可以放心。
薛咏妍没办法让臧明休读懂她无可解脱的悲哀。
等臧明休的理智回来,杀气减淡,薛咏妍直起身,找到烟灰缸和打火机,要将照片烧掉。
臧明休看得又是小眼一瞪,恶声说:“你要干什么?怕了?毁证据?”
薛咏妍凄然一笑,继续烧照片,边烧边说:“怕什么?还怕你要和我离婚不成?明休,如果你想离,我不会缠着你。我只想告诉你,昨晚虽然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实情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只能说是徐照为了威胁我们家而霸占了我,而不是我对他真的还留着好感。”
“霸占?我呸!臭不要脸的,你以为烧了照片我就不记得你恶心的表情了?你这个贱货,你给他弄得那么舒服,还是他强迫你的不成?”臧明休欲哭无泪,此时手里如果有刀,他大概不会杀薛咏妍了,但足能割死自己。
薛咏妍笑容扩大,简直像要发出咯咯声了。她眼神散乱地摇晃着说:“没错啊,都叫你说中了。我就是给他强迫的,但不是武力强迫,而是精神强迫。我还宁愿他是武力强迫呢,那样至少我还能反抗,还能去死。”
“你,你他娘的为什么就不去死?!”
薛咏妍的态度,再度激起了臧明休的万丈怒火,这次他失去了自控能力,冲过去一把揪住薛咏妍的头发,将她的头使劲往沙发的木把手上磕,嘴里厉声叫骂着:“贱货——贱货——”
照片烧光了,但是二人都知道,烧了也没用,徐照手上留着底,只要他有需要,就随时能再冲印一批出来。下一次,还不知道会送给谁。
薛咏妍给撞晕过去几秒,臧明休泄完愤后停手,她立即又苏醒了,她始终担心着臧金石会在这时闯进来。
见老公再度安静下来,薛咏妍理一理散乱的头发,又摸了一下额头上渗出来的血。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努力振作起来说:“假如徐照敢把昨晚我对他说的那些话也一起发给你,用视频发给你,你就能明白我没有撒谎。明休,从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没对你说过一句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不去和徐照过那一晚,咱们这竹器店就彻底没有了,不出几个月,竹虎就会来把店面收走,我们一家三口都将变得无家可归。你和我流浪街头可以,要饭我也跟着你,可是小石头,他才七岁,离长大成人还有十几年,你忍心看着他也就这么完了?”
“你,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竹虎怎么可能来收走我的店?到底是你在讹我还是徐照在讹你?”
臧明休当然得表示不信薛咏妍的话,可从内心深处说,他相信。薛咏妍提到了儿子臧金石,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小石头就是她的命,儿子没了,她的命也就没了,所以假设徐照是威胁到了臧金石的生存,薛咏妍去给他投怀送抱,任他羞辱,就一点也不奇怪。
薛咏妍惨笑,“我有没有讹你,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证实。当时徐照答应了我,昨晚过后,他就不再封锁竹器商们的货源了,咱们可以照常去竹乡进原材料。他当着我的面和秘书打电话发指令,只要他没变态到哄骗我,早上九点钟竹乡那些采竹点就该收到消息了。”
“你这说的,都是真的?徐照那个狗日的,真放开货源啦?”
出乎薛咏妍意料,始终在为妻子不忠,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事咬牙切齿恨不得磨刀的臧明休,缠在一起的乱眉竟然一下松开了,绝望的眼里也放出了希望的光。
薛咏妍震惊地望着丈夫的变化,潜意识里开始领悟,或许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有着一种可悲的共性,他们都是唯利是图的,之所以舍不得放弃什么,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在乎,而是更加有**力的利益还没出现而已。
那时薛咏妍想:“这场灾难,大概可以过去了吧?只要竹器店能重新盘活,经营链不断裂,臧明休就不会再和我追究昨晚的事了。”
正在这时,臧明休那部滑进沙发缝隙,无比笨重的诺基亚手机呜啦啦唱起歌来,是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