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鹏皓比和臧金石约定的时间提前一天离校,坚决地要跑去冷阳检察院办离职手续。
听何老师说完整件事的经过,臧金石急忙往火车站追过去,但还是迟到五分钟,到的时候水鸭乘坐的高铁已经开走了。
只要二人能见面,臧金石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水鸭跟着自己走,不过他没追上动车也不必遗憾,后来在校方、冷阳检察院和家里人多方的劝说下,卢鹏皓打消了去丰河县派出所任职的念头。
他觉得是自己食言了,主动给臧金石打电话道歉,难过地要求臧金石,将来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遇到困难,都得说出来,不许闷在肚子里。无论他自己、田威和高和江身在何处,都会义不容辞地赶过来帮手。
带着一颗感动的心,臧金石也离开他眷恋的浔南警官学院,踏上了回归老家丰河县的路途。
他办转职,确实比水鸭容易多了。丰河县是他的户籍所在地,又没有一大家子人阻拦,他只要向省高院那边陈述是因为怀念家乡,想回老家就业,那边就放行了。
唯一难过的一关是学校。何老师苦口婆心规劝他不要那样执迷,浔南离丰河县不远,他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实在没必要拿仕途开玩笑。实际上何老师心里也一个劲犯嘀咕,这小子老家的房产都在他父母去世后变卖了,他真正长大的地方是灵竹山,所以丰河县里还有什么是让他那样留恋的?
臧金石和何老师“交锋”两回,也说不清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劝说谁,最后实在没办法,为不让在教育战线辛勤耕耘几十年的老师失望,他说出了薛咏安遗书的事。
原来坚持要回老家,是因为父母亲的案子。这个理由,任谁也没法不认可了,毕竟是百事孝当先啊。何老师只能痛心地点头,并对臧金石说了和水鸭差不多的一番话。
推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出大学校门时,臧金石的感觉是他长大了,不得不离开温暖的家,去外面闯**了。但对家的回忆,还有家人们的关怀,将一直伴随着他,今后不管他会遇到多大的艰难险阻,只要想起一间宿舍的三个兄弟,想起教导主任这些人,他都不会害怕,更不会退缩。
丰河县派出所,坐落于这个常住人口在二十几万的小县城的南边,开车继续往南走十几公里,能见到进入浔南市的高速路口。往北走二三十公里,就能离开县城,开上通往周边乡镇、以及灵竹山那宛如许多条蟒蛇盘踞的盘山公路了。
派出所有一高二矮三栋建筑,得益于小县城土地资源没那么稀缺,用二米高的院墙围起来的院子面积不小,有足够的条件在里面搞好绿化。臧金石从挂了“丰河县派出所”门牌的大门外走进来时,深深被大院里那处处绿树红花,欣欣向荣的景象吸引了。
由于之前一直在省高院实习,臧金石比另外一名大学毕业生赵烨迟来一个多月,他明明比赵烨大了半岁多,进来后反而成了赵烨的“师弟”。
派出所所长陆唯林带着所里的民警们热情接待了臧金石。这小子可是放弃省高院的工作跑来他们这三线单位的,这绝对是陆唯林工作了三十年也没听说过的怪事,可再不相信也实际发生了,既然那孩子坚持要来,又真的来了,他就只能发自内心的表示欢迎。
当然,陆唯林作为那么大一所长,从警几十年,大案小案办理过无数,也不至于眼巴巴看着臧金石大摇大摆往所里走,什么背景调查也不做。
臧金石在赶来报道的路上,陆唯林就和浔南警官学院的教导主任老何通了电话,从老何那儿了解了臧金石大致的情况。
“这个孩子,就是商业一街上明金竹器店老板臧明休的儿子?他的大舅薛咏安,三年前因犯奸杀罪入狱,后来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结束与何老师的通话,陆唯林皮肤松弛的大脸变得有些紧绷绷的,陷入了沉思。
何老师绝对是个拎得清的人,臧金石和他打交道的过程中,哪些学生背景属于是公事范围,应该向用人单位透露,哪些又属于是学生个人的隐私,臧金石出于对老师的信任说出来了,他却不应该掀得满城皆知,这二者划分得是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