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黎浩抬头看苏妙雁,发现她正好也在看他。
按照吉三根的说法,唐语秋参加的同学聚会并非提前约定,而是突然发生的,那么她出去见的人,会不会其实不是老同学?换言之,她是有事瞒着家人的?
吉三根还在悲凉地说着:“秋秋爱学习,上学的时候就没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她爸爸妈妈经常鼓励她不要老是一个人呆着,要多出去走动,多认识人,不然会做什么……那个剩女,就麻烦了。所以年初二她说要出门见同学,我们都挺高兴,还抽乎她玩晚一点回来呢。谁又想得到,我们……我们要是知道会出事,哪里可能……”
越说越痛心,吉三根只恨时光不能倒流,如果能回到2011年的春节,他宁愿外孙女还在燕京的公司加班,不要回池安市才好。
眼看老人再度情绪激动起来,这次黎浩来安慰他:“吉伯伯,咱不提这个了。谈这么半天您可能有点累,不然休息一下吧。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在您家里看看?特别是唐语秋的房间,后来她的房间您动过吗?”
吉三根拿纸巾使劲擦着眼睛,虽然怎么也擦不亮,动作也不停。
他答道:“秋秋走了以后,我的女儿跟女婿老是吵架,都说是对方不负责任,没照顾好个姑娘,结果让她好好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没了。我女儿呀,本来就有高血压,有次跟我女婿大闹,一口气不来也中风了。我觉得是我女婿不好,我又跟他吵,搞成这个样子,娇娇死了没几天唐超也搬走了,从那天后就没回来看望过我了。这个家呀,只剩了我一个人,我女儿跟外孙女的东西,连位置我也舍不得挪,就摆的跟她们还在的时候一样。”
“嗯,这太好了。谢谢你吉老伯,您要是不反对,我们就进房间看看了。”黎浩感激地说。老人家啰里啰唆地将家庭关系摆了个清楚明白,黎浩二人却只等他最后那一句话,听见就放了心。
得到了吉三根的允许,又问清楚哪间房是唐语秋生前住的,黎浩二人走进去,戴上胶皮手套,开始到处翻看。
大多数物品没有什么研究价值,找了一通后苏妙雁有些泄气,靠在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发呆。
黎浩看她一眼,继续忙自己的。
他翻看过了唐语秋的书桌抽屉和书架,就连衣柜也仔细搜查了每个角落,敲敲三合板,想听有没有空空的声音,有的话就是藏着夹层。
但正如苏妙雁认为的那样,他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来到柳树胡同追寻唐语秋的生活轨迹,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物证,看样子不太成功。
将脑袋从挂满了女生衣服的衣柜里拔出来,黎浩问苏妙雁:“你小时候,有没有过特别宝贝的,不愿意让家里人发现的东西?”
苏妙雁听得莞尔一笑,答道:“哪个女孩子小时候没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要藏起来?比如暗恋了哪个男孩子呀,又或者追了哪个明星呀什么的。这些事,当然不敢说给家人听。”
黎浩也乐得哈哈一笑,又问:“那么你们是怎么保留那种小心思的呢?总会有些实物吧,比如小礼物、或者心情日记什么的。并且,为了不给人发现,东西总得找合适的地方藏起来吧?”
苏妙雁一拍巴掌,“黎队你不是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吗?怎么对我们女生的习惯摸这么清楚?说,你一个男生是不是也有过那种经历?”
黎浩慌忙澄清:“瞎说瞎说,我要是有,犯得着问你?问我自己不就得了嘛?”
“哦~也是。”苏妙雁自知她的话逻辑上不自洽,脸一红,然后说:“要有藏的地方,也不过是上锁的抽屉、衣柜或者书架最下面,眼睛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呀,喏,咱们全找过啦!”
黎浩有点失望,自言自语地说:“唉~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屋子这么大。”
“呀~我忘了!”苏妙雁忽然一惊,指着床说:“床垫子里!”
“床垫?”黎浩听得好笑,“你说床垫下或者床架下面还可以,床垫里面怎么可能?人家总不可能拿刀把床垫面布给划了吧?”
苏妙雁一语不发地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铺得整整齐齐的印花床单。
“呀~还真是!”黎浩惊叹,冲苏妙雁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