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桌沿沉思好一会儿,黎浩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冷笑。
苏妙雁一直在看着他,微博沸腾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完全想不明白,就指望能从队长这儿找出头绪。见黎浩冷笑,她忙问:“黎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黎浩望向窗外,站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见到欧阳仪曾经静静观察过的桂花树,以及旁边几棵枝杈斑秃的梧桐树。
黎浩反问苏妙雁:“你还记不记得讯问欧阳仪时,他对我们说过什么?”
“啊?”苏妙雁莫名其妙,转而又有些忏愧,脸一红说:“当时他谈的内容还挺多的,你指哪一句,我不太能记得啊?”
黎浩说:“当时他提过,马上就要发新书了。”
“啊?哦哦哦,对啊!”苏妙雁恍然大悟,再看手机上热火朝天的评论,心情顿时就不一样了。
下午六点,叶纯案案情通报会将在刑侦大楼的大会议室举行,虽然是旧案重启,暂未成立专案组,局里领导也高度重视,规定所有参与案件调查的人员必须准时到会。
赵国方和魏联在外奔波一天,回来时距离开会还有个把小时,就先去见了黎浩,而黎浩也正好和苏妙雁一起出外勤回来。
“唐语秋街头亡故事件调查得怎么样了?”一见他俩黎浩就急忙问。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春风满面,估计有所收获。
魏联抢先答道:“头儿,从上午到下午,我们走访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去的一站您猜是哪儿?”
黎浩挤巴挤巴眼,似笑非笑,“我猜是哪儿?”
赵国方一巴掌推开魏联,“啧”了一声说:“我们去了池安殡仪馆,找到了当年为唐语秋装殓的入殓师。”
“啊?!”
魏联那样煞有介事地问他领导,原因可以理解了。黎浩和苏妙雁本来很严肃,这下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这样偏门的走访也能想出来,可真有他俩的。
魏联叹着气说:“头儿,您别着急夸我们。我们也是给逼得没办法,生怕今天白跑,才想出来这么个招数,谁料还真管用呢。”
黎浩恢复严肃的表情说:“那快详细讲讲吧。”
魏联说:“我和老赵赶着当年收治唐语秋的五院八点开门就去了,专门找到抢救过他的王医生,询问了当时的情况。王医生见我们来旧事重提挺吃惊,说案子不早结了嘛?为啥还问这个?”
赵国方嫌魏联废话太多,将话接过来说:“王医生那么问情有可原。那年唐语秋给人发现时送进医院,人已经凉了,没救了。医生初步断定她的死因是酗酒引发心脏病而猝死,她的口腔里和身上也有浓重的酒气,可以初步证实死因。至于是不是还有其它疑点,就得深入解剖尸体了。医院通知唐语秋家人赶来,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建议唐语秋父母同意对她进行尸检,谁料她父母坚决不答应。”
“为什么?”苏妙雁问,其实她多少能猜到原因。
魏联拍着大腿说:“封建迷信呗!你们别看唐语秋她爸是大学老师,她妈也有高中文化,可还是要讲究什么死人惊扰不得,七天内必须入葬这些老掉牙的黄历,坚决不让法医领走唐语秋的遗体。特别是她外公,那老人家闹得叫一个惊天动地,谁要再敢说剖开他外孙女的尸体看,他就和谁拼命。”
听到这儿,黎浩和苏妙雁对视一眼,皆回想起了昨日和吉三根谈话时老人谈到的家庭矛盾。今天再听同事这么一说,两人都明白了,唐语秋父母之间、以及和吉老汉之间的矛盾冲突,大部分是因为观念而起。当时唐语秋的父亲唐超不一定反对尸检,却拗不过妻子与固执的岳父。
尸检才是导致家庭彻底破裂的导火索,吉三根觉得难以启齿,就没对警察讲出来。
黎浩问:“那后来呢?”
赵国方说:“王医生也觉得遗憾,但是没办法,医院必须尊重死者家属的意愿,他们坚决要领回遗体,只能照办。鉴于唐语秋本来就有轻微心脏病史,初步检查也的确没发现受到外力伤害的痕迹,医院就判定她是正常死亡,下发了死亡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