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保安和常兴强年纪差不多。要说那裴雨可真够抠门的,这么大一家厂子,保安只找一个不说,还不是年轻力壮型,过了晚饭时间就缩在岗亭里看电视剧,过了十点钟就准时睡觉,也不知他保的是哪门子的“安”。
不过现在常兴强和江亦枫都能理解了,裴雨在安保问题上如此松懈,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要保守住他的秘密。年轻人好奇心重,找几个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进来,估计没几天地下室和丁淑妹就藏不住了。
晚上工厂里从来没人,老保安习惯了这整一片区域除去远处路灯和他的岗亭,到处就黑压压的了。黑暗反而让他觉得安宁,反正过了下午六点横竖也不会再有人来,就算是老板住厂里,也不进出,他住的办公楼顶层基本只会亮起一盏不起眼的小灯,打外面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实在是没啥好守卫的。
可今天不对劲!都七点多了,门口突然冒出来俩人,看打扮来头还不小,老保安吓得一激灵,哪顾得上看电视,赶紧门一拉就出来了。
“你二位是找……哎呀!”
大檐帽戴歪了的老保安正要问他们找谁,昏花老眼就先借着门后的光看清了常兴强的警官证,差点没腿软到一屁股坐门槛上去。
警官证上的照片,和站在面前的本人相符,但穿着整齐的警服,简章上,那是有星,还有橄榄枝吧?
别看老头儿没文化,以前可是当过兵的,退伍后梦想去派出所上班,可惜关系不贴进不去,唯一的收获就只是知道了警衔该怎么区分。
常兴强严肃地问保安:“我们需要进这家印刷厂进行调查,厂里负责人在吗?”
老头点点头,又拼命的摇头,筛糠似的抖着两腿说:“老板,老板是住厂里的,可咱们厂子有后墙,他喜欢打那儿走,出没出去我不知道。大多数时候他进出都不走这正门,这个门呀,一般是工人上下班用。”
下午裴雨一直呆江亦枫办公室里,他自己没开车,回工厂要不坐出市区的长途汽车,要不就打出租,如果不是有要事往回赶,估计现在人还不在工厂。
常兴强也是瞅准这机会,抓紧时间就赶来的。正好裴雨不在,他准备找进地下室,连带办公楼下十年前就有的仓库也一并查了,立马打电话通知黎浩开大部队来抓人。
保安啰里吧嗦解释个不停,常兴强不听那么多了,挥挥手说:“谢谢你老人家,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到处看看就好。”
这位公安局的大官放自己走,说话还客客气气的,一点也不吓唬人,老门卫七上八下的一颗心平静多了,唯唯诺诺退回去,电视机不敢开,就规规矩矩在门口坐着,难得一次扛起了他“安保”的职责。
也没要求保安打开工厂里的灯,常兴强二人摸黑进去,不用江亦枫带路,很快就找去了三层办公楼后面。办公楼在几座平房之间鹤立鸡群,实在是太好找了。
常兴强不知道裴雨已经下定决心要烧毁印刷厂,江亦枫就没如实告诉过他。
江亦枫是打算,只要这位常局查证裴雨藏在地下室里的秘密属实,即刻就会通知公安局,让大队人马赶来封厂抓人,那么火灾风险就算化解了。
站在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仓库前,常兴强小声问江亦枫:“这就是你说的,地下室的入口?有危险吗?”
二人都打亮了手机电筒,这次江亦枫带了备用电源,能反复给手机充四次电。
他否认道:“上次丁淑妹就是带我打这儿进的,没遇到任何危险。”
“嗯。”常兴强点点头,让江亦枫跟在身后,二人走了进去。
常兴强习惯性抬头检查挂在仓库顶板上的摄像头,边看边说:“摄像头是处于工作状态的,并且有夜视功能,咱们这趟不属于潜入调查,估计裴雨知道我们来了。”
江亦枫暗想:“何止裴雨,更大的幕后老板也知道了呢。”
很快走到仓库尽头,四周漆黑一片,江亦枫用手电光照出地下室入口,凸起的插栓不是很显眼,但他轻车熟路的就摸过去,不费力地将盖板掀了起来。
裴雨说,决定烧厂后他就把丁淑妹转移走了。到底转移去了哪儿,没有透露,反正这地下是没人住了。
果然下方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必须用强光照路才能勉强看清木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