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安看着挺老,却远没老到记不清事的年龄。他眯缝着一对小眼睛努力回忆,说道:“哎呀,我也就是个看大门的,虽然是守着工厂,也没经常跑进去到处看。厂房布局嘛~我来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没见厂长做过什么施工。”
“哦~”黎浩略显失望,认为还是得等火势弱了去那几间地下仓库查看。
可刚要转身走开,老保安又喊了一嗓子:“不对,我记得有啊!”
“有?有什么?”黎浩心头一振,着急地一把拉住了老人的胳膊。
保安甩甩头,自责地说:“瞧我这记性,那么大一件事也没记起来。好些年前,厂长说生意做大了,原材料库存和新货没地方堆,得把废料仓清出来,就在办公楼后面又用集装箱搭了间临时仓库。您说用集装箱搭库房,多简单?可施工的人在里面呆了足有一个多月。仓库修好后,里面摄像头什么的全装齐全了,堆的却全部是印废的书籍。以前呀,那样的东西咱们厂都是卖给废品回收站换钱的,后来厂长说没几个钱,就不卖了,全堆在集装箱仓库里,一般人都不进去,就连清洁工也不去打扫。您说他那事干的,又抱怨仓库不够,等整出来一个吧,又要用废品给占着。真是浪费。”
苏妙雁捧着显示工厂结构图的平板电脑,怔怔地望着黎浩。二人都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相信集装箱仓库一定有古怪。可是火不扑灭,他们就不能进去。
~三个小时之后~
依然没有发现过裴雨的踪迹。
好消息是大火熄灭了,虽然占地不小的厂房烧成了断瓦残垣,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人是可以往里进了。
黎浩在这时又收到了市区行动组的汇报,欧阳仪已被带回公安局,关进了拘留室。
江亦枫的办公室里,警员在卫生间闻出了烧东西的气味,并在马桶边发现了一点烧残的纸屑,初步看像练习本上的纸页,还得带回局里做进一步化验。
办公桌里找出来几支录音笔,江亦枫是记者,有录音笔不奇怪,奇怪的是其中一只处于清空状态,并且查看录音记录,那天下午用过四个多小时,后来就被人删除了所有录音内容,并无法恢复。
望着惨不忍睹的裴东印刷厂废墟,黎浩沉沉地思索:
- 江亦枫是通过欧阳仪牵线搭桥回到国内发展的,两人明明关系不错,江亦枫回国后却似乎和他没有来往,连饭也没在一起吃过一餐,欧阳仪倒是去见过一次江亦枫的妻女。
- 常兴强不知为什么独自去找江亦枫,两个人又一起跑来裴东印刷厂。而欧阳仪,偏偏就找准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点去了江亦枫的办公室。没碰到办公室主人,按照常理就该离开,改天再来,可欧阳仪却一直赖那里不走了。他是不是在办公室里找什么东西?
- 江亦枫办公室的卫生间里,烧掉的是什么?烧东西的人是欧阳仪还是他本人?如果是本人,他下午就离开了,气味只怕早就散了吧?警员进去后还能闻到,说明就是不久前才烧的!
- 被清空的录音笔,又是什么情况?昨天下午录了四个多小时,江亦枫是在他办公室里采访了什么人吗?常兴强去找他,和他采访的人有关?
苏妙雁走过来,将平板电脑送到黎浩眼前:“黎队,小周那队人调看豪远大厦的监控发现,昨天下午裴雨找过江亦枫。《风视界》办公区里的监控也拍到了裴雨进出的画面,前后相隔差不多是四个小时。而裴雨走后不久,常局就到了,看样子常局是发现了裴雨才去找的江亦枫。”
耳听苏妙雁讲诉,又看着加速播放的视频里闪烁的人影,黎浩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这几个人里,究竟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
进入工厂废墟,黎浩分派出三路警员搜查工厂深入地下的仓库,自己和赵国方几人,在老保安的带领下直奔办公楼后的集装箱仓库。
曾经放置废品书籍的地方,如今只剩了一个空壳。纸张化为的灰烬被晨风一吹就飞入空中,飘飘悠悠又落回地下,不断循环着。此处就像下起了一场不会停止的飞灰雨,留在现场的人头脸和身上灰蒙蒙的,五官也很难看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