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幺儿自己所说,他有着他不为人知的“胎里坏”。
大堂哥和老舅都死在了警察手里,这令他万分难过,难过中除了对家人的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担忧。以前那两人是他唯一的靠山,他想吃香喝辣,想在社会上有立锥之地,全得靠他们。
如今两座靠山同时倒下,重要任务也执行失败,他落进了警察的手掌心,这是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又惹来了“煞星”啊~照这情况看,他迟早得开始自己为自己打算,那就不如早点开始吧,死人是不会怪罪他的,何况大堂哥生前还那样疼他,老舅对他也不错。
挤巴挤巴眼,幺儿为求一线生机是真舍得往外掏实话了,他说:“不止一个啊~当时和你们一样溜进薛家湾村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个!”
不听还罢了,这样一听宋则勇师徒都有些受不了,宋则勇谑笑的神色倏然收紧,臧金石则是两只眼瞳都叫怒火烧红了,若不用理智控制住行为,恐怕他手一伸就得掐住幺儿的脖子。
幺儿还以为他老实交代就是在立功呢。揭发死掉的人以前干的那些事,正好给他利用来保小命,这样办事又是他精明的体现,菜哥他们不会见怪,警察也会非常高兴。
低着头不敢看警察们的脸,幺儿沉浸在自我想象的侥幸里,轻轻点了点头。
臧金石:“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们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杀害他们的?”
幺儿:“刚才说过了,我们就是因为那两个人给派到薛家湾村来的。两个记者挺机灵,刚来的时候没和任何人透露身份,就只说他们大学毕业后进事业单位工作,混了十几年也没混出啥名堂,索性辞职出来单干,打算以后专职写小说,就来灵竹山一带采风,还和这儿老乡打商量,租了间小房子住。”
臧金石:“他们没明说身份,那他们其实是记者的事,是村里人自己发现的?”
幺儿使劲转了转脖子:“哪可能呢?这个村的人蠢得要死,照我堂哥的话说,一个个都是钻进钱眼里的米虫,除了蛀空人家公司也没多大本事了。虽然他俩不告诉我,我也根据蛛丝马迹猜到,村长薛二炳和竹虎里高管交情不错,是无话不谈。正因为如此,有外姓人来村里住,还是两个本来应该在大城市过逍遥好日子的年轻人,这事儿发生在这穷乡僻壤挺新鲜,大概薛二炳就当笑话说给竹虎那人听了。这一带的人不认识年轻人,竹虎高管认识啊,据说年轻人以前查过那什么BDV公司好长时间呢,长相什么的一说人家就猜到是谁了,于是发现正受到威胁,就生出了杀人的想法。”
宋则勇像是牙疼似的紧捂住一边腮帮子,冷哼着说:“竹虎高管办事还真够妥当的,不借村民的手杀人,免得后患太大,专门找了职业杀手!”
臧金石推幺儿一把:“你继续说。”
幺儿:“就那样,我们仨也来了薛家湾村。薛村长向人介绍我们是他找来监督收购的手工艺品质量的,让村民们以后都小心着点,但实际上,我们要干的活很简单,就是监视那两个人,找机会让他们上西天……不是,是弄死他们。”
宋则勇:“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和长相吧?”
幺儿:“嗯,我们潜进他们的住处翻过他们的东西。大概是谨慎起见,他们没有带任何证件,好在找到了他们用来记东西的笔记本,一本的纸页上写‘子磊’,一本写的是‘何倩’。也难怪他们让这儿老乡管他们叫磊子和倩丫。”
“子磊!”骤然间,臧金石的心仿佛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疯狂向看不见的深渊飞坠,令他整个人都痛苦不堪。
那不是十几年前泥湾坳车祸案发生时,亲临现场撰写事故报道并发在狐火网上的神秘记者吗?臧金石费尽心思地想找到他,没有任何结果,却不料来薛家湾村后,在一个陌生杀手的口里得到了他的下落?
宋则勇很轻易就观察出臧金石不对劲,但他不想这时将询问对象转到徒弟身上,而是打算要继续听下去。
幺儿:“磊子和倩丫是对夫妻,倩丫长得挺漂亮的,虽然说过三十岁了,老龟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她还是青春少女的照片,当时就挂了一嘴的口水。记者们不愧是搞新闻当间谍的,我们要不是专门来盯住他们的,估计能和村民一样,察觉不到他们在调查私制竹工艺品,冒充竹虎牌子往外销售的事。”
臧金石:“说重点。详细讲讲你们谋杀他们的过程。”
幺儿:“哦~那两个人说是来采风,却基本上不往灵竹山里跑,而是成天往老乡家里钻,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天南地北的聊,说那样就是在搜集素材。嘁~骗谁呢?他们搜集的可是竹虎的罪证!不过要想除掉他们,我们总不能在村里,当着村民的面动手吧?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引去黑犬崖,在那儿制造他们失足坠崖的假象。这样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臧金石:“那他们上当了?”
幺儿:“可没那么容易呢。我们这一帮人,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边,菜哥试了几次和他们拉关系,都不理。特别是老龟,长相也太猥琐了,人家是知识分子,可真是眼角也不会往咱这边斜一斜呢。所以没办法,最后是薛村长出面,才算事成。”
“薛二炳,又是他!”臧金石一只大手捏成铁锤似的拳头,用力过大,骨骼嘎嘎作响,他却没意识到,直到宋则勇暗中拉一拉他衣袖,他才猛然回神。
幺儿继续说:“磊子和倩丫不爱进山玩,薛村长就编了个故事,说据他所知,竹虎总裁的爸爸是在那总裁年幼时打黑犬崖摔下去死掉的。那处悬崖很险峻,死过不少人,一般人可没胆子往那种鬼地方靠,他爸要不是个精神病,也摔不下去。就那么一说,还真勾起了记者们的好奇心。他们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找着一个大晴天,就背了些食物和水进山去找黑犬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