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勇冷峻地插了进来:“这么说,那两人没遭你们绑架,是自己进的山?”
幺儿说嗨了,竟有些眉飞色舞,“嗨,骗进山和绑进山,在我们这样有经验的职业杀手看来没啥太大的区别,只要目的达成就行。其实要不是上了薛二炳的当,他们是可以逃过劫数的,因为他们第二天就要离村回城了。在薛家湾村住一个多月,天天和村民吃住在一起,不管那些人的嘴巴有多紧,竹虎高管是在怎么利用薛家湾村,又从中捞了多大的好处,他们也该调查出一些眉目了,再呆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了。”
宋则勇:“我估摸着,薛二炳也正是看他们要走了,这时靠过去提供猛料,一定会加倍激发人家的好奇心,才下的手吧。”
幺儿:“对呀对呀,所以我不是说嘛,薛二炳和灵竹山这一带的老乡不一样,也算是个人物,他的智力和我比差不了多少呢!”
“说正事,不许乱扯!”臧金石威严的一声怒喝,吓得幺儿一哆嗦,赶紧闭嘴抽了口气,才再开口:“磊子和倩丫一大早进山,按照薛二炳给的路线图,到中午的时候找到了黑犬崖。他们带着一种筒子很长的相机,远远近近拍了不少照片,又爬上悬崖往远处看,却不知道我们三个比他们先到至少一个小时,就在长得高高的野草垛子后面埋伏着呢,专等他们上来后动手。”
臧金石从牙缝里挤着字,愤恨地问:“你们是把他们先杀死再抛尸,还是抓了人直接扔下去的?”
臧金石的语气冷森森挺吓人,幺儿谈及杀人经过时的兴奋劲下去,强烈的恐惧感又从头到脚罩住了他,他收敛了许多,答道:“没……没那么简单。事实上,我们成功一半,也就是两个人里,只杀了一个,另外一个,叫他给跑了。”
“你说什么?!”要不是腿肚子太疼,宋则勇能扑上前死死揪住幺儿。但那种冲动是因喜悦而生,不仅是他,连臧金石也感到一阵轻松,心想“谢天谢地,他们中有一个还活着呢!”
幺儿胆子太小,给吓到了,睁大眼惊恐地望望臧金石又望望宋则勇,想好的话不敢说了。
宋则勇很善于对当事人进行问询,在丰河县维持治安十年的人,称他是话术专家也不为过。
调整一下情绪,宋则勇换上了一张若无其事的脸,“你哆嗦个什么?受害人没死,对你是有好处的知道吗?谋杀和杀人未遂是两项不同的罪名,后者在量刑上要轻不少。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嘛?这么说你明白的哈?”
“哦哦~明白明白!”但凡扯到活命的话题,幺儿哪怕是个白痴也能拿出点智商,何况他确实不笨,就更听得懂了。
这下他又有了精神,高兴地说:“我和你们说的话里要有半个字是假的,准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两个人是一起上的崖,女的说这地方给薛村长说得像地狱一样,其实风景如画,呆在上面俯瞰竹海与青山,实在是太享受了。男的提醒她,危险不在天上在脚下,说不准跨前一步就得踩空,摔下去万劫不复。老龟见那女的是垂涎三尺,不耐烦听,第一个就跳了出去,嚷嚷说只要那女的和他好,准保脚下也不危险,裤裆里还舒服得很。”
污言秽语这就出来了。
听着的二人犹如亲眼见到了当时的画面,并体会到了两名记者突然见到暴徒出现,有多么惊慌失措。只可惜身后是万丈悬崖,前方道路被堵死,他们想不到可以脱困的办法。
幺儿说:“我们和他们是认识的,只是他们直到那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出现在薛家湾村,就是专门冲他们来的。磊子苦苦哀求我们,要杀就杀他一个人,放倩丫走,他们的孩子还在上小学,孩子不能同时失去父母。但他们的要求也真够过分的,他们怎么不想想,人家为啥非得要他们的命?留一个就是留活口,有活口信息就会给泄露出去,我们可能动恻隐之心违反老板的指令嘛?我们可是收了人家好多钱的!”
“禽兽!”臧金石如虎啸般低吼一声。
幺儿又有点着慌:“警察大哥……不是,警察同志,真不关我一点事,是我堂……不是,是菜哥和老龟在对付他们,我就站在两棵竹子树之间望风,耳朵能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睛却是偶尔才往回看一看。我记得看到的就是,老龟让菜哥杀磊子,把倩丫留给他,杀人之前他要好好爽一把,不能浪费不花钱的白嫖。”
“无耻至极!”宋则勇沉得住气是一回事,脾气暴躁是另一回事,他和陈剑辉的确不一样,这种场合下换做是陈剑辉,那四个字只会在心里爆发,而他嘴一张就骂了出来。
坐竹椅上的宋警官也被激怒了,幺儿更怕了,并且两个人谁也没再来给他打强心剂,他不慌张不可能,头点得像捣蒜似的妄图补救:“没没没,你们别误会呀!老龟没有得逞,那女的刚烈得很,跟男的说要他快跑,回家好好把孩子养大成人,不要管她了,就往后连退,从崖上摔下去了。”
“所以那位叫做何倩的女记者,是坠崖而死,死前并未遭老龟奸污,是不是?”宋则勇目光咄咄地逼问幺儿。他那双小眼在手电光的照耀下特别明亮,像是一下子将所有光都吸了进去,幺儿就觉得屁股下面湿乎乎的,硬是给宋则勇吓尿了。
幺儿:“没,没有。阎王岗下面全是硬邦邦的大石头,那就是活物掉下去,总会摔得七零八落的原因。倩丫打那儿掉下去,老龟欲望再强也不敢用了呀……”
“闭上你的臭嘴!”臧金石忍无可忍,抬脚就朝幺儿的细腰里踹一脚。
“哎呦~”实际上没有多疼,幺儿却惨叫惊天,像是被踢断了骨头似的。
缓了一缓,幺儿确信警察们不敢要他的命,也就不装了,哭丧着脸继续说:“倩丫跳崖,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就连磊子也没想到啊。菜哥和老龟想拉她没拉住,又怕也跟着掉下去,吓得站在原地好半天也不敢动。那个磊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他老婆,居然一点义气也不讲,趁那么短的机会逃跑了,钻进了密密匝匝的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