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抽抽嗒嗒、咬牙切齿、很快两眼就射出凶光,宋则勇说他是狼崽子,他还真变得像头狼一样。
幺儿说:“我们仨是南边临涧省人,菜哥是我大堂哥,老龟是我妈的哥哥,是我亲老舅。我们村里有自古沿袭下来的习武之风,男孩子只要会走路了就开始学拳,百年来出了不少像黄飞鸿一样的高手呢!”
“呦~还高手呢?高手都像你们这样为非作歹呀?你就别来震碎我三观啦!”宋则勇鄙夷得直撇嘴。
幺儿不理宋则勇了,只顾自己往下说:“学武的是不都是坏人,可坏人必须懂点功夫才有干坏事的资本。我们几个佼佼者,耐不住寂寞、又受不住穷,就总想能离开家乡,出来闯点名堂。特别是我老舅,他从小就跟着镇上的泰国拳师学泰拳,村里人不太容得下他,我妈也难做。后来几个人一商量,我们不如就真的行动起来往外闯吧,说不定能闯出一条致富路呢!”
臧金石耸耸肩,说道:“看样子你们是闯出来了。干这行挺来钱吧?说说,杀一个人雇主能给多少?”
幺儿的喉咙又哽住了,“瞒不住你们了,我也不想瞒了,就实话实说吧。出村子以后我们一路北上,想到北方去看看新世界。可不管走哪儿都要花钱啊~我们三个好不容易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啥都好奇,结果啥都得给钱,就连在发廊洗个头,一次也得几十上百的。我哥还好,老龟是特别好那口,进发廊不爽够不会出来。所以没走多远,咱们身上的钱就全花光了。”
花光钱后的“一家三口”,四处打听干什么样的营生能来钱。苦活重活他们不乐意,认为就凭他们那一身硬功夫,不给人当高人供着太受委屈。有人抽乎他们去边境贩毒,那条道来钱可是最快的,小心一点也不一定能出事。
就是“不一定”三个字,让菜哥打了退堂鼓。他认为自己还没活腻,犯不着去和毒贩子一起刀头舔血。谁不知道贩毒一次超过50克就是死刑?所谓的“不一定”,就是一定会死吧?
走到中心城市阳川时,三个人实在是饿得熬不住了,老龟更是犯了“色瘾”,在一座野山的山道上劫了一个晨跑的姑娘,祸害完人家后埋了尸。
闹出人命案,一开始菜哥对老龟逼逼叨叨,将他唾骂了个前胸贴后背。老龟都给骂火了,决定要和“远亲”蔡哥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出去混,谁知等他要走时,菜哥不知怎么着就想通了。
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大半个月,三个人都以为他们迟早会给警察找上门,谁知这么长时间过去,山道劫杀案就那么没声没息了。他们在电视新闻上看过警方悬赏捉拿凶手的通告,问题是谁也没怀疑到他们几个的身上来。
菜哥总结老龟逃脱了法律制裁的原因,一是因为那座山是野山,离开山口进去,到处都没装摄像头。二是因为案子一发他们就离开阳川了,警察就算找到了与凶手有关的线索,也难得追那么远,那些笨蛋恐怕现在还在省里打转转呢。
第三,菜哥认为也应该算是最为重要的一条,是说明他们仨就应该将“劫财”作为谋生的“正路”。
可不是嘛,似乎离开村子后他们过于沉迷享乐,都忘记自己的出身了。本来就是习武之人,要谋生,不得靠用武力来解决?
但若长期堵在山道上打家劫舍,精明的菜哥认为也不可行。时代不同了,几百年前山匪盛行,官府拿他们没办法,那是在几百年前。如今啥年月?别说山匪,哪怕在公共场所小偷小摸也会给抓住判刑,所以该怎么“劫”才算开张,得好好筹划一下。
菜哥开窍,不埋怨人了,老龟心里高兴,也就不再提自立门户单干的事儿。
他提醒菜哥,打泰拳的人很多都会去打黑市拳,赢一场赚钱不少。他一直想去,却是没胆,那种拳赛不保人命,上场的个个是亡命徒,他还没活够呢,也自知不可能是场上最强的强者,所以能不去就不去。
不过呢,组织地下拳市专门有一帮人,他们不仅从打黑拳赛里赚大钱,还经常帮一些主顾牵线搭桥,介绍枪手之类的职业杀手。找那样的人帮忙,比自己到处盲目的物色,不知何时就做了枪靶子给人打要好多了。
菜哥接纳老龟的建议,在他的周旋下真和地下拳市的蛇头取得了联系。
而这时,三个人正好就从其他城市流窜来了渭浔省。
大致听了菜哥等三人的经历,宋则勇哀叹着感概:“偷窃、抢劫、奸杀,就算少掉了一条贩毒,你们这些人渣也算是无恶不作了。国家法律如果不制裁你们这样的人,公理何存?幺儿,你要是认罪态度好,做到坦白从宽,说不定法官能顾及你年纪不大,给你个宽大处理呢。”
“呜呜呜~”幺儿听宋则勇那样一说,竟又跟嚎丧似的嚎了起来,泣不成声地抱怨:“我肯定什么都会说的,可我们仨也是真冤啊!”
“嚯~犯罪证据确凿,连你自己都承认了,还在喊冤?这我可真是搞不懂了,你倒是说说,你冤在哪里?”臧金石似笑非笑地点着幺儿的额头问。
幺儿吸一吸鼻子说:“冤在,我们给薛二炳那个老杂种骗了,违反了我们这一行的行规。行规真是犯不得啊,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当初蛇头警告过我们,我们一不留神就着人道,你们瞧瞧,可不就立即应验了嘛!”
见臧金石一副不了解的模样,宋则勇两手一摊说:“徒弟呀,说你经验不足,师父就是对的,今后你还有得学呢。雇佣杀手属于是地下非法交易,虽然警方持续打击,却也没法将那些蛇虫鼠蚁彻底铲除。作为一个行业,他们确实有着严格的行规,就是三不杀:同道不杀、亲人不杀、警察不杀。我们俩是警察,他们接了活,也不问清楚要杀的是谁就来动手,你说是不是违规了?”
“嘁~”臧金石听得嗤笑不止。他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幺儿:“你说你的老板是薛二炳,那你知不知道,薛二炳背后站的又是何人?”